一直闭目调息的佛子此时睁开眼,眼中带着悲悯,缓缓开口:“林施主,石施主体内的诅咒,贫僧或许……略知一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佛子身上。
佛子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才继续道:“此诅咒散发的气息,与佛门典籍中记载的一种上古邪法‘蚀骨销魂咒’颇为相似。但‘蚀骨销魂咒’需以生灵精魂为引,施术条件苛刻,且威力似不如眼前这般……霸道且具有‘活性’。”
他看向石猛漆黑的右臂,眉头紧锁:“依贫僧看,此咒恐是龙族以‘蚀骨销魂咒’为基础,结合了它们特有的血脉霸道之力,以及那骸骨荒原中积郁万年的滔天死气、怨念,融合变异而成的一种……‘龙怨死咒’。”
“龙怨死咒……”林枫默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腥与诅咒。
“此咒一旦种下,便如附骨之疽,与受咒者生命本源纠缠不休。寻常净化之法,难以触及根本,反而可能刺激其反扑。”佛子声音凝重,“我佛门虽有‘大光明净化咒’等无上法门专克邪祟,但贫僧修为浅薄,且此地远离寺中圣地,缺乏加持……恐力有未逮。除非……”
“除非什么?”林枫立刻追问,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除非能寻得‘净世琉璃炎’。”佛子道,“此乃佛门传说中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罪业、诅咒的至高圣火。相传唯有上古佛祖涅盘之地,或积累了无量功德、信仰纯粹的圣地,才有极微小可能诞生一缕。此火性至阳至纯,专克一切阴邪死怨,或可一试。”
净世琉璃炎……林枫将这个陌生的名字牢牢刻在心中。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绝不会放弃。
“此外,”佛子补充道,“石施主体魄强健,意志坚定如钢,生命力远超常人,这是他至今还能撑住的重要原因。若能辅以固本培元、补充生机的天材地宝,或可延长他抵抗的时间,为我们寻找破解之法争取机会。”
林枫重重点头,向佛子深深一礼:“多谢大师指点迷津。此恩,林枫铭记于心。”他又转向苏月如,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满是愧疚与痛惜,“月如,辛苦你了。你先调息,猛子这里,我先守着。”
苏月如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服下丹药,开始闭目调息。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慰都苍白无力,唯有尽快恢复,才能更好地帮助林枫,帮助石猛。
林枫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石猛身上。他轻轻握住石猛那只完好的左手,触手冰凉。这只曾经挥舞巨斧、开山裂石的大手,此刻却绵软无力。他能感觉到,石猛体内微弱的意识,如同风中的烛火,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苦中飘摇。
“猛子……”林枫低声呼唤,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撑住。我们出来了。你会没事的……我答应过你,要带你看人族真正站起来的那一天。你答应过要当我最锋利的斧头……你不能食言。”
没有回应。只有石猛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顽强地活着。
林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悲伤、愤怒、自责……这些情绪此刻毫无用处。他必须思考,必须计划。
他首先检查了自身状况。左肩的伤口在长生藤种的生命力滋养下,已经止住血,龙力的侵蚀也被暂时压制,但想要彻底驱除,仍需时间静养。连续大战、尤其是最后不惜损耗本源施展“锁魂印”,让他也颇为虚弱。但此刻,他不能倒下。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破晓的五名修士,人人带伤,眼中除了疲惫,还有对石猛的担忧和对未来的迷茫。金刚寺包括佛子在内的七位僧人,也个个气息不稳,但眼神依旧坚定,默诵经文,为石猛祈福,也为自己疗伤。荆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调息,气息悠长却带着伤痛带来的滞涩。
这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面孔,这一身身为他、为破晓、为心中信念而留下的伤痕,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东海修士们义无反顾的支援,沐清音最后那复杂的眼神和决绝的背影;石猛为他挡下致命诅咒时那声未喊完的“顶得住”;苏月如透支心神施展秘法时的倔强;佛子与僧众不顾自身损耗,一路以佛光庇护众人……还有那些永远留在迷雾沼泽和骸骨荒原的英魂……
恩情如山,血债似海。
林枫走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面向众人,缓缓抱拳,深深鞠躬。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千钧之力。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他。
“诸位,”林枫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沉淀了血与火、沉重如铁的质感,“今日能脱得大难,站于此地,非林枫一人之功。是东海义士以血开道,是金刚寺大师以佛光庇佑,是我破晓兄弟以命相搏,是月如、荆,还有……”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石猛身上,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是石猛兄弟,替我挡下了必死之劫。”
他直起身,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那目光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