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彻底消散。
而问心台上的红光,也随着符文锁链的断裂而骤然黯淡。
台顶那枚血色眼珠停止了转动,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可能崩碎。它最后投射出一道复杂的目光,深深看了王小仙一眼,随后缓缓闭合,隐入石台深处。
“噗通。”
王小仙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他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修为果然从筑基后期巅峰,跌回了筑基初期,且根基受损严重,没有三五个月别想恢复。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骇人。
“超脱者……封印……百年……”他喃喃自语,将这几个关键词死死记在心里。
“小子,你命真大。”尸冥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却虚弱了许多,“方才你自爆因果印真韵,触动问心台禁制反噬,那枚‘炼心之眼’已受重创,百年内无法再动。这也算……因祸得福吧。”
“老爷子,那记忆碎片里的……”王小仙想问清楚。
“现在别问。”尸冥老人打断他,“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记住,百年之约的核心,就是寻找四块残碑,继承封印之责。至于超脱者……等你凝聚金丹,因果印凝实后,老夫自会告诉你。”
说罢,声音彻底消散。
王小仙知道,这是尸冥老人最后残存的神念耗尽了。从今往后,他只能靠自己。
他挣扎着站起身,看向石台下方。
雾气不知何时已散尽,石阶重新浮现。石阶尽头,那扇青色剑气门户依旧悬浮,门外隐约可见宋玉书等人的身影。
“该出去了。”王小仙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走下石台。
每走一步,身上伤势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可他脸上,却逐渐浮现出那抹熟悉的痞笑。
越痛,越要笑。
这是他在外门摸爬滚打两年,悟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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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门户之外。
宋玉书等人已等候了近一个时辰。
八位真传各自静立,可神色却各异。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则盯着门户,眼中闪过若有所思。
“宋师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那红衣女子怀抱古琴,秀眉微蹙,“寻常弟子过问心台,最多半个时辰。这王小仙……”
“再等等。”宋玉书折扇轻摇,笑容温润,“问心台内无岁月,或许王师弟心志坚定,遇到的考验也多些。”
“心志坚定?”黑袍少年冷笑,背后重剑嗡嗡震鸣,“我看是心里有鬼,被问心台困住了吧。若他真死在里头,咱们也算为宗门除了一害。”
“赵师弟慎言。”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睁眼,指尖铜钱停止旋转,“道玄真人亲赐真传令,必有深意。我等奉命接引,不可妄加揣测。”
黑袍少年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可就在这时——
青色门户骤然光芒大盛!
一道身影踉跄着从门户中跌出,正是王小仙。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可手中那枚青铜令牌却握得死紧,在阳光下泛着刺目古光。
“王师弟!”宋玉书身形一闪,已至王小仙身侧,折扇轻点,一道温和灵力渡入他体内,“伤势如何?”
“还……死不了。”王小仙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宋师兄,小弟这问心台……算过了吧?”
宋玉书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向那扇青色门户。
门户表面,此刻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最终“咔嚓”一声,整扇门户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八名真传齐齐色变。
问心台门户崩毁,这是千年未有之事!
“王师弟,你在里面……做了什么?”宋玉书声音依旧温润,可眼中却闪过一抹凌厉。
“没做什么啊。”王小仙一脸无辜,“就是问了问心,过了过关。谁知道这问心台质量这么差,小弟刚走完,它就自己碎了。宋师兄,这不能怪小弟吧?”
宋玉书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自然不怪。”他折扇轻摇,转身看向其余七人,“问心台崩毁,乃年久失修所致。王师弟既已走出,便算通过试炼。从今日起,王小仙便是我青玄宗第九位真传——诸位师弟师妹,可有异议?”
七人面面相觑。
那须发皆白的老者最先点头:“无异议。”
红衣女子迟疑片刻,也轻轻颔首。
黑袍少年脸色难看,可看着宋玉书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无异议。”
“很好。”宋玉书转身,朝着王小仙拱手一礼,“王师弟,请随为兄回宗。真传殿已为你备好洞府、资源、以及……三年后的宗门大比名额。”
王小仙眼睛一亮:“大比名额?有奖励么?”
“自然。”宋玉书笑容更深,“真传大比,头名可得‘悟道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