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深其隙!我将亲率三千精锐,分成两部!”
“第一部,千人,由赵铁柱率领,多带锣鼓、火把,子时三刻,潜行至吴三桂大营东侧,虚张声势,发起佯攻!务求制造混乱,吸引吴军注意,但接战即走,不可恋战!”
“第二部,两千人,由我亲自统领。待赵铁柱部在吴营制造出动静后,我军主力直扑鳌拜八旗军大营!目标非是中军帅帐,也非其精锐甲兵——”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代表八旗军营后方的一片区域:“而是这里,其圈养战马的马厩!”
烧马?众将愕然。
战马对于以骑兵为核心的八旗军来说,确是命根子,但偷袭马场,风险同样极高,且一旦被发现,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
孙世振看出众人的疑虑,冷静解释道:“鳌拜傲慢,连日观战,必以为我军力疲胆怯,只敢龟缩防守,对其大营,尤其是后方马场,防备必然松懈。此其一。其二,我军夜袭,吴营先乱,鳌拜第一时间必疑是吴三桂那边出了问题,或是我军主攻吴营,其注意力会被吸引,为我部创造机会。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若我们只是杀伤一些八旗兵,鳌拜或许暴怒,但未必会立刻如何。可若是烧了他大量宝贵的战马,损其根本,动摇其军力根基,以鳌拜骄横暴躁、迁怒于人的性子,他会怎么做?”
帐内静了一瞬,随即有人恍然道:“他…他无力立刻报复我军,盛怒之下,很可能迁怒于近在咫尺、且在他看来‘作战不力’的吴三桂!”
“不错!”孙世振点头。
“他会认为是因为吴三桂连日前线作战不利,导致我军有余力发起偷袭;他会怪罪吴三桂营盘混乱,让我军有机可乘;他甚至可能怀疑吴三桂是否暗中与我军有所勾结!届时,他为了补充战马损失,维持八旗战力,最直接的办法是什么?”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接话道:“是强行征用,乃至抢夺吴三桂麾下关宁军仅存的骑兵战马!”
“正是!”孙世振眼中寒光一闪。
“战马对吴三桂而言,同样珍贵,是其残存机动力量的保障。鳌拜若强夺,便是剜其心头之肉!如此一来,二人之间本已脆弱的信任将彻底崩溃,嫌隙化为深仇!我军便可坐观其斗,寻觅真正破敌之机!”
计划大胆而毒辣,直指人心弱点。
帐内诸将细细思量,越想越觉得此计虽险,却直击要害,若成,或许真能一举扭转当前僵持战局,甚至引发清军内乱!
“诸位,可还有异议?”孙世振沉声问道。
众将互相看了看,最终齐声道:“谨遵将军将令!”
“好!”孙世振一拳捶在案上。
“各自回去准备,挑选最精锐、最沉稳敢战之士,饱食休息。子时集结,依计行事!记住,动作要快,要狠,要准!纵火之后,不可贪功,立刻按预定路线撤回!此战,不求杀敌多少,但求一把火,烧乱敌心!”
夜色,如期降临,浓重如墨,将日间的厮杀与血腥暂时掩盖。
平原上,两支大军隔着战场沉默对峙,而一场旨在焚毁马匹、更欲焚毁敌人联盟的致命夜袭,已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孙世振站在营门阴影处,望着北方清军营地方向星星点点的灯火,眼神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