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丝微弱的清新气息,正是来自井口石缝里顽强钻出的几丛野草。
这里相对封闭,头顶一线天光被高墙切割成狭长的一条。污水只浅浅漫过脚踝。最重要的是,那股悬在头顶的、冰冷的高维注视感,在这里被高墙和那株老树的枝桠切割、阻挡,变得极其稀薄、飘渺。
[环境分析:半封闭空间…物理屏障显着…高维注视信号强度衰减至低位…]
“就…就这里…”老杜的声音细若游丝,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井壁滑坐下去,瘫在浅水里。他枯槁的脸埋在阴影里,只剩下剧烈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怀里的稿纸油布湿淋淋地贴着胸口,仿佛和他融为一体。
我背靠着同样冰冷的井壁,粗重地喘息。琉璃左臂的嗡鸣和隐痛并未停止,反而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变得更加清晰。汗水、污水和血水混合着从下巴滴落。抬头望去,那狭长的一线天光之外,污浊的夜空之上,似乎有一道极淡的幽蓝光晕在高处一闪而过,又迅速隐没在黑暗里。
它还在。记录着。观察着。
灯还亮着。在这方污秽天井的浅水里,微弱,冰冷,却带着老杜枯骨般身躯里最后那点燃烧的灰烬,倔强地不肯熄灭。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污秽,指尖的触感油腻而真实。目光扫过老杜蜷缩的身影,落在那半掩的井口。黑暗的井口,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休息。片刻的喘息。然后,是更深的夜,更冷的刀。
(第31章:屋脊魅影·非人之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