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后,那道暗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巷子口那堆垃圾山的顶端。他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视着下方这条充斥着垃圾和恶臭的巷子。浓烈到极致的鱼腥腐臭显然干扰了他,他微微皱了皱眉头(面罩下的细微动作),但手中的吹管依旧稳定地举起,缓缓移动,搜寻着目标。他像一头在污秽泥潭中搜寻猎物的秃鹫,耐心而致命。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肩头的麻痒感在浓烈腥臭的刺激下似乎减弱了些,但琉璃臂内部的尖啸和震颤却在持续,仿佛内部的应力正在积累,随时可能突破某个临界点。老杜的身体在我手下剧烈地颤抖着,一半是恐惧,一半是这地狱般恶臭带来的生理性排斥。
不能再等了!被动躲藏就是等死!必须制造混乱!
目光扫过巷子另一头——那里隐约传来水声和牲畜的嘶鸣!是牲口市!只要冲过这一段相对开阔的巷子,进入气味更复杂、人流更密集的牲口市,就有机会彻底甩掉这个幽灵!
拼了!
“跟紧!冲过去!” 我猛地从腥臭的鱼堆里拔出身体,带起一片滑腻的污秽!左手再次抓起一块腐烂的木板,狠狠砸向垃圾山顶端的猎手!同时,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拽着几乎虚脱的老杜,朝着巷子另一头牲口市的方向亡命狂奔!目标:冲进那由牛马臊臭、粪便、血腥气构成的终极“气味迷宫”!
“哼。” 垃圾山顶端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不屑的冷哼。猎手轻松避开了砸来的木板,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从高处飘然而下,脚尖在垃圾堆上一点,速度骤然爆发,如同贴地疾飞的黑色箭矢,直追而来!他的速度,远超常人!
距离在飞快缩短!巷子出口就在眼前!甚至能闻到扑面而来的浓烈牲口臊臭!
就在猎手即将进入最佳吹箭射程的刹那——
我猛地将老杜向前狠狠一推!“进市!别回头!” 同时,身体强行刹住,拧腰!转身!右手紧握的短刀,灌注了全身最后的力量和决死的意志,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银色闪电,朝着那疾扑而至的黑色身影,悍然掷出!
“着——!”
刀光如电!带着我所有的愤怒、不甘和对生存的渴望,撕裂空气!
那猎手显然没料到我在亡命奔逃中会突然转身搏命!更没料到这毫无章法、纯粹以命换命的飞刀!高速扑击的势头让他闪避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
噗嗤——!
冰冷的金属撕裂皮肉的闷响!
短刀没有命中要害,却狠狠扎进了他持吹管的右臂肩窝!刀身直没至柄!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黑色的面罩下,那双万年冰封、毫无感情的瞳孔,第一次清晰地收缩了一下!一丝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剧痛和错愕的情绪,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那双非人的眼眸中漾开!
成功了!虽然只是伤!
“呃…!” 一声压抑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痛哼从面罩下溢出。他左手闪电般捂住肩窝的刀柄,试图拔出,但剧烈的疼痛让他动作一滞。鲜血,暗红色的、带着一丝异样粘稠感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黑色的衣袖!
就是现在!
我甚至来不及看第二眼,转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进了牲口市那由浓烈臊臭、粪便、血腥、汗味和无数牲畜嘶鸣组成的、混乱到极致的声浪与气味的洪流之中!
“哞——!”
“咴咴——!”
“让开!让开!挡路找死啊!”
贩夫走卒的吆喝、牲畜的嘶鸣、鞭子的抽打声、车轮碾过泥泞的声响、还有那股足以让任何追踪者嗅觉彻底失灵、意识混乱的、混合了上百种气味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恶臭气墙!
瞬间,我们如同两滴水,彻底融入了这片浑浊、翻腾、充斥着原始生命力的臭水沼泽!
我拖着几乎瘫软的老杜,在拥挤的牛马群、堆积的草料车、散发着热气的粪便堆和行色匆匆、浑身沾满泥污的贩夫走卒间奋力穿行。琉璃臂的嗡鸣被震耳欲聋的市声和浓烈气味场干扰,似乎减弱了一些,但内部的震颤感依旧清晰。肩头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再次崩裂,鲜血混合着泥污和牲口的粪便,在破布下洇开一片湿热。
“呼…呼…” 肺叶如同破烂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牲口市特有的、混着尘埃的浓烈气味,呛得人阵阵干呕。但我强迫自己不去在意,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追兵。
回头望去。
牲口市的入口处,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受伤的孤狼,捂着血流不止的肩窝,站在那片混乱与恶臭的边缘。他冰冷的目光穿透拥挤的人流和喧嚣的声浪,如同淬毒的冰锥,精准地钉在我的背影上。
浓烈的、混合了无数种牲畜排泄物和体味的恶臭,显然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干扰。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鼻翼似乎不易察觉地翕动了一下,随即眉头紧锁(隔着面罩也能感受到那份厌恶和不适),追击的动作明显停滞了。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