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向着远离盐仓、远离追兵的方向!向着……杜甫可能藏身的地方!
不知跑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条曲折如肠的暗巷。肺部如同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浓重的腐臭。左臂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肩胛,整条左半边身体都仿佛浸泡在冰水里。右臂火辣辣地疼,指关节肿胀,刚才抓墙的地方一片血肉模糊。左肩的箭伤似乎迸裂了,温热的液体不断渗出,浸透了破布。
体力在飞速流逝。脚步越来越沉,如同灌满了铅。
终于,在一处堆满废弃箩筐和破瓦罐的死胡同尽头,看到了一扇半掩着的、散发着浓重霉味的木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昏黄的油灯光晕。
系统:【生命体征下降!能量储备低!建议休整点——前方十步,废弃皮匠作坊。风险:未知。】 提示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疲惫的波动。
管不了那么多了!
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进一片黑暗里。浓烈的、刺鼻的皮革鞣制残留的酸腐气味和动物脂肪的陈年腥臊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油灯的光芒来自角落。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在一个破瓦罐里翻找着什么。听到动静,那人猛地转过头来——
一张布满皱纹、沾着污渍的脸,一双浑浊却因惊恐而睁大的眼睛。
是杜甫!
他看清了闯入者的样子——浑身泥泞血污,衣衫褴褛,左臂暴露在外,在昏黄油灯下散发着幽幽的、非人的淡紫光晕,如同最诡异的琉璃。右臂鲜血淋漓,肩头一片深色湿痕。
杜甫手中的半块发霉杂粮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如同被雷击中,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堆放的破皮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油灯昏黄跳跃的光芒,在他眼中映出无法形容的惊骇和恐惧。
“崴……崴兄……”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充满了极度的困惑和本能的恐惧,手指颤抖地指向那条散发着妖异光芒的琉璃手臂。
“君……君乃谪仙临凡……亦或……阿修罗王临世?!”
冷月不知何时爬上了残破的窗棂,惨白的光线斜斜投射进来,将杜甫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侧脸和那条在光暗交界处、散发着幽幽紫晕的琉璃臂,定格成一幅诡异而冰冷的画面。他眼中映出的,已非血肉之躯,而是某种超乎理解的存在。那声颤抖的质问,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所有伪装的坚强,将景崴彻底钉在了非人异类的审判席上。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只有油灯灯芯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破旧皮匠作坊里浓烈的酸腐气息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杜甫那惊骇欲绝的眼神,比黑市擂台的刀光剑影,比时空观测者的冰冷注视,更让景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孤独。
左臂那彻骨的冰寒仿佛顺着脊椎爬上了大脑,麻木感吞噬着思维。右臂的剧痛和肩头伤口不断渗出的温热血液,此刻都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音。视网膜上,猩红的【83\/100】依旧顽固地悬在那里,像一只永不闭上的恶魔之眼。
“杜…先生……” 喉咙干涩发紧,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想解释,想辩解,想告诉他这条手臂的代价,想告诉他时空观测者的冰冷注视……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疲惫至极的喘息。解释什么?眼前这非人的景象,就是最无可辩驳的“真相”。
他踉跄着,想向前一步,身体却因透支和剧痛猛地一晃,几乎再次栽倒。琉璃左臂无力地垂落,那幽幽的紫光在昏暗中微微闪烁。
杜甫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又向后缩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堆积的破皮革上,发出一声闷响。浑浊的眼中恐惧依旧,但似乎又掺杂了一丝更复杂的情绪——是担忧?还是对眼前这个“怪物”的怜悯?
就在这时——
系统:【高维注视消失!区域熵增恢复基线!状态扫描——生命体征:低(失血、能量衰竭、组织异化)。建议:深度休眠,能量补充。】
冰冷的提示音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平静。视网膜上的数字【83\/100】边缘,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蓝光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如同即将熄灭的萤火,旋即彻底隐没。
时空观测者……走了?景崴心头猛地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感几乎将他吞没。但紧接着,一种更深的寒意涌上心头。他们的注视,如同悬顶之剑,来无影去无踪,下一次,又会何时降临?
“崴兄……你……” 杜甫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浓重的惊疑不定。他看着景崴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他右臂和肩头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