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顽强挺立的蒿草之后。
一个瘦削、憔悴、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长衫的身影,正踉跄地站在那里。他脸上布满尘土和惊骇,嘴唇哆嗦着,那双曾写出“朱门酒肉臭”的深邃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抬起的左手——盯着那半截在血色天光下,散发着不祥冷光的琉璃手指。他的目光,像被冻住一般粘在那非人的异变上,惊骇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黏稠的怜悯。
杜甫。
他怎么会在这里?!
系统地图呢?预警呢?!
他看清了。他看清了我手上那非人的异变。他眼中那份初遇时的震惊、幻灭,此刻被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恐惧、不解和一丝……怜悯的复杂情绪所取代。那目光像针,刺穿了我残存的盔甲。
空气凝固了,比盐化的死地更沉重。
琉璃指上那冰冷的触感,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刺骨,像一块不属于我的寒冰嵌入了血肉。风掠过焦黑的深坑边缘,卷起灰白的盐尘,如同呜咽的挽歌。远处长安城沉默的巨影,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第3章:抉择·血鸦与涟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