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艰难地抬起头,脸色灰败如纸,但那双刚刚经历过风暴洗礼的眼眸深处,那焚尽一切的白色烈焰并未熄灭,反而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淬火后的、冰冷而坚硬的决绝。他看向窗外——那里,混乱在蔓延,恐惧在滋生,征夫在奔逃,胥吏在咆哮……而他刚刚撕开的伤口,他胸中炸开的惊雷,仿佛只是在这绝望的熔炉里,投下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火星。
“走…” 他喉咙里滚出一个字,带着血沫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冰冷而灼热。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街巷,投向西南方——那是潼关的方向,也是系统星图中那道被猩红长河淹没、却始终未曾熄灭的金色航路所在的方向。“…离开…这口…棺材!”
他枯瘦的手指,沾着自己掌心的血,颤抖着指向西南,又猛地戳向脚下这片被他的悲愤撕裂了一角、却依旧深陷于无边黑暗的土地。
酝酿的风暴并未平息。它只是从杜甫的胸腔,转移到了这座巨大的棺椁之内。长安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缕空气,都在这无声的撕裂中震颤。通往蜀道的血路尽头,是唯一的微光。而身后,是正在加速崩塌的深渊。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