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咕噜噜…崴…”他绝望的呜咽被河水吞没。
不行！必须上去！再沉下去，老杜必死无疑！
求生的本能如同熔岩冲破冰封！残存的意志在剧痛与窒息中疯狂燃烧！唯一还能勉强控制的右臂猛地发力，五指如钩，狠狠抓住老杜箍在我脖子上的枯瘦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掰开一道缝隙！
“噗哈——！”借着这瞬间的松动，我猛地将头探出水面，贪婪地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与恶臭的空气，随即又被一个浪头拍得沉入水中。
这短暂的一瞬，已足够看清处境！
雨点密集地砸在浑浊翻滚的河面上，溅起无数水花。两岸是陡峭、湿滑的石砌驳岸。我们正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冲向不远处一座横跨漕渠的石桥！桥洞幽暗，如同巨兽张开的喉咙。桥上，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和火把的光亮！
更致命的是身后！
染坊方向的河岸高处，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矗立在雨幕中！正是那个宦官毒牙！他并未离开，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雨幕，锁定着河水中沉浮的我们。他手中，赫然多了一张造型奇特的黑色手弩，弩臂短而粗壮，弩箭在微弱天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幽芒！
【毒牙锁定！死亡威胁：极高！】
他甚至不屑于掩饰杀机！因为在他眼中，落水重伤的我们已是待宰的羔羊！
身体再次沉入水中。冰冷的黑暗包裹上来，麻痹感已蔓延至腰腹，右腿几乎完全失去知觉。诗魂石的能量在左臂废墟中左冲右突，每一次爆发都带来新的撕裂和冰寒剧痛，仿佛下一秒整个左半身就会彻底崩解成燃烧的蓝色琉璃碎片！
上去是死！沉下去也是死！怎么办？！
绝境！
就在意识即将被剧痛与窒息彻底淹没的刹那，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的系统地图边缘，一个微弱却急速放大的黄色光点引起了我的注意！它正沿着上游河道高速接近！
一艘船！
一艘满载货物、吃水颇深的平底漕船！船头挂着一盏在风雨中摇曳欲熄的气死风灯！它正顺着急流，直直朝着我们沉浮的位置撞来！
唯一生机！
赌！赌这艘船！赌毒牙的弩箭！
“老杜！吸气！憋住！”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沉入水中的瞬间对着老杜嘶吼！声音被河水吞噬，但我掰开他手臂的动作传递了指令！他枯槁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死死闭上了嘴，浑浊的眼珠瞪得溜圆，里面是极致的恐惧和一丝求生的本能！
身体沉向更深、更黑暗的河底。冰冷刺骨，水压挤压着胸腔。麻痹感如同冰封的藤蔓，缠绕着每一寸神经。左臂的熔岩蓝光在水下如同鬼火般明灭不定，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河水泛起一圈诡异的涟漪。
噗！噗！噗！
头顶的水面传来沉闷的、撕裂水流的异响！三支特制的三棱透骨弩箭，带着毒牙精准的预判和冰冷的杀意，狠狠扎入我们刚刚沉没位置的水面！箭头撕裂河水，直射河底！
【规避成功！】 系统冰冷的提示带着一丝侥幸。
就是现在！
感知着那艘漕船庞大的黑影在系统地图上急速逼近！感知着水流被船体劈开形成的巨大吸力！就在船头即将碾过我们头顶的刹那！
右腿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猛地爆发！混合着腰腹核心的拧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在黑暗的河底朝着船体侧舷方向猛冲！同时，唯一能动的右臂死死箍住老杜，将他护在身前！
“轰——！”
巨大的撞击感传来！不是撞在河底，而是狠狠撞在坚硬的木质船体上！饶是有河水缓冲，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全身骨骼发出呻吟！右肩箭伤和膝弯针孔如同被撕裂，剧痛让眼前发黑！左臂的琉璃裂痕深处传来密集如炒豆的“咔嚓”声！
【结构完整性：36%↓！】 警报如同丧钟！
但顾不上了！
身体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被汹涌的水流卷向船尾方向！混乱的水流如同无数只手在撕扯！肺叶里的空气即将耗尽，火烧般的灼痛！
黑暗！冰冷！窒息！剧痛！麻木！
就在意识即将被拖入深渊的最后一刻，右臂猛地感觉到一股向上托举的力量！是船体行驶带起的湍急尾流！
“哗啦——！”
一大片水花在船尾后方炸开！两个如同落汤鸡般、裹挟着水草和淤泥的身影猛地从浑浊的河水中冒了出来！
“咳！咳咳咳——！”老杜如同破旧的风箱，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大股浑浊的河水，枯瘦的身体瘫软着，全靠我残存的右臂力量死死托着才没再次沉没。
冰冷的空气灌入灼痛的肺部，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麻痹感已蔓延至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楚。左臂彻底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焚烧、撕裂后的虚无，以及内部能量狂暴冲击带来的、深入灵魂的冰寒剧痛。琉璃裂痕爬满了整个左肩和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