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旁边传来杜甫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激起沉闷的回响,带着溺水般的窒息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视网膜上,系统界面微弱地闪烁着幽蓝的光,如同风中残烛。地图模块彻底成了雪花噪点,猩红的“85\/100”如同悬颈的绞索,下方是不断刷新的冰冷字句:[多处开放性伤口,重度感染风险↑↑↑][组织液泄露持续,熵增污染扩散中][高维注视锁定未解除][环境毒素侵入循环系统]…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响的丧钟。
而这一切,都被左臂上那持续不断的、如同地狱引擎般的狂暴嗡鸣死死压住。琉璃臂手腕裂痕处,粘稠的紫金液体依旧在缓慢汇聚、渗出,一滴滴坠落进身下的污水中。每一滴落下,都会在漆黑的水面上漾开一圈极其微弱、却妖异得不容忽视的暗紫色光晕,像投入死水中的恶魔之眼。被液体接触到的污水,瞬间腾起丝丝缕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紫烟,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它在污染这片黑暗!
这微弱、诡异的紫光,成了这绝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它映照出杜甫紧贴在冰冷石壁上、毫无血色的半张脸。他眼神空洞,瞳孔放大,死死盯着我那条在污水中沉浮、散发着非人光芒的琉璃臂,身体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恐惧已经超越了他能表达的极限,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濒临崩溃的空洞。
“崴…崴兄…”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烈的颤抖,“那…那光…是…什么?那水…在…在…”
他问不出口。那妖异的光,那被腐蚀的污水,早已超出了他认知的极限。这比“谪仙”或“阿修罗”更恐怖,这是彻底的、无法理解的、亵渎生命法则的存在!
我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解释?在这地狱般的环境里,在这条正一点点吞噬我“人”之存在的怪物手臂面前,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别…看它…” 我艰难地挤出三个字,声音破碎不堪。右手在冰冷刺骨的污水里摸索着,试图抓住什么支撑点。指尖触碰到滑腻的苔藓和凹凸不平的石壁。甬道狭窄得仅容两人勉强蜷缩,头顶是湿漉漉、不断滴落冰冷水珠的岩石穹顶。前方和后方都沉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缓慢流淌的污水和不知名生物滑过石壁的细微窸窣声。
不能停在这里!污水里的毒素和琉璃臂的污染会要了我们的命!追兵随时可能找到入口!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崩溃。我咬着牙,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右臂撑起身体,冰冷的污水瞬间淹到脖颈,伤口被脏水浸泡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跟…紧我…” 我喘息着,声音像破风箱。必须选择一个方向。后方是追兵和死亡,只能向前!
我伸出那条嗡鸣不止的琉璃臂,探入前方未知的黑暗。布条早已被污水浸透,粘在身上,那非人的紫金微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像一盏招引厄运的妖灯,勉强照亮前方不到一尺的范围——依旧是冰冷的石壁,缓缓流淌的、漆黑如墨的污水。
我一手扶着湿滑的石壁,一手(右手)试图抓住杜甫的胳膊。他瑟缩了一下,但还是任由我抓住。触手处是一片冰凉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我拖拽着他,用尽残存的力气,在齐胸深的、散发着恶臭的冰冷污水中,一步一滑,艰难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山上,污水带来的阻力、身体的虚弱和剧痛、琉璃臂的沉重和异响,无不折磨着濒临崩溃的神经。
黑暗浓稠得如同实体,压迫着感官。只有沉重的喘息声、污水搅动的哗啦声、琉璃臂内部永不停歇的嗡鸣和金属摩擦声,还有那该死的一滴滴紫金液体坠入水中的“啪嗒”轻响,在这绝对寂静的地底深渊中被无限放大,敲打着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体力在飞速流逝,寒意正一点点抽走身体里最后的热量。伤口浸泡在脏水里的灼痛感已经变得麻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一种身体正被从内部掏空的虚弱感。
忽然,前方的黑暗似乎有了变化。
琉璃臂散发出的微弱紫光边缘,隐约映照出一些悬浮在污水中的细小颗粒,闪着点点极其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幽绿荧光。像某种生活在这地狱污水中的微小生物,被这妖异的光芒惊扰。随着我们的搅动,这些幽绿的光点如同受惊的萤火虫般散开又聚拢,在死寂的黑暗中形成一片片飘忽不定的光晕。
这景象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慰藉,反而更添诡异。它们像无数双来自幽冥的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着我们这两个闯入死亡之域的活物。
“啊…!” 杜甫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猛地向我一靠!他的一只脚似乎踩到了什么软滑的东西,瞬间沉了下去,污水瞬间淹到了他的下巴!
我立刻发力将他拽起!就在他身体被拉起的瞬间,琉璃臂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