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凝态在光束中穿梭,时而凝聚,时而散开,躲过一次次致命的射击。他在矿渣山上跳跃,故意踢落石块,制造动静,吸引所有火力。
“走!”无名在意识里尖叫。
灵汐月咬牙,转身冲向右边。
冲向那片辐射警告区。
冲向裂缝。
她跑到裂缝边缘,往下看——深不见底,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但确实有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某种陈旧机械的机油味。
“跳!”无名说。
“太高了!”灵汐月嘶声说。
“下面有落脚点!我能感觉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灵汐月回头。
矿渣山上,碎光的光凝态被至少五道光束同时命中。他没有躲——也许躲不开了。光凝态炸开,像烟花一样四散,最后一点光芒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彻底熄灭。
像从未存在过。
“碎光……”灵汐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枪声停了。
短暂的寂静。
然后,脚步声从沙地那边传来——伏击者发现上当了,正在往这边包抄。
“跳!”无名再次催促。
灵汐月闭上眼睛。
纵身一跃。
坠入黑暗。
风在耳边呼啸。失重感让她的胃紧缩,心脏几乎要从喉咙跳出来。她张开双臂,试图在下落中保持平衡——
然后她撞到了什么。
不是地面,是……网?
一张巨大的、由藤蔓和金属线编织成的网,横在裂缝中间。她摔在网上,网向下凹陷,缓冲了下坠的力道,然后弹起,又落下,最后静止。
她躺在网上,剧烈喘息,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上方,裂缝边缘传来人声和灯光。
“她跳下去了!”
“下面多深?”
“不知道!从来没人下去过!辐射超标,设备下去就失灵!”
“通知主管!派人绕路从矿坑入口进去搜!”
声音渐渐远去。
灵汐月躺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网在她身下微微摇晃,像吊床。
无名飘到她身边,雾气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还活着。”无名在意识里说,声音很轻,“碎光。最后那一刻……他把一部分意识碎片……寄存在我这里。很弱,但还在。”
灵汐月没说话。
她躺在那里,看着上方那条狭窄的、被月光照亮的裂缝天空。
然后她抬起左手。
无名指上,那枚生锈的婚戒,在绝对的黑暗里,竟然在微微发光。
很淡很淡的、温暖的光。
像某个灵魂最后的余温。
她握紧拳头。
光熄灭了。
但决心,燃烧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