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晓无语到翻了个大白眼:“他还最后一定会死呢,怎么不在娘胎里就用脐带上吊?”
苏秦嗤笑:“很符合我刻板印象里的领导作风。”
没办法,这个想法也只能搁置,敞开大门迎贼进来这事儿实在难评,不过这次上城的人都在,估计就不一定会开了。
果然,到了九点半也没见外面有动静,他们也不等了,操控着无人机往外飞。
喷一次药能管五个小时左右,但地下城空间开阔,效果肯定没有矿洞里好,所以之后会三个小时喷一次。
喷是直接飞进建筑内喷,让药剂落在人身上的效果更好,他们自己更是直接在头上挂了个加湿器一直喷稀释过的药剂。
好戏要开始了。
·
另一边地下室里,从矿产公司资料室被调过来当安保队长的前经理匆匆从暗道走进地下室。
说是地下室,这里更像是另一座小型地下城,空间非常开阔,各种设施应有尽有。
上城人来这里与其说是避难,倒更像是度假。
这是一项特殊的空间开发技术,可以扩张到原本空间的百倍以上,工厂区每座重要工厂地下都有一个空间,也是临时避难所。
只是因为技术还没完全成熟,人不能在里面停留超过36小时,否则氧气不足之余磁场也会受到影响,所以也不会对民众开放,这次是特殊情况,他们不开民众也会想办法自己开。
法不责众在这时候也适用。
主要是维护成本太高了,每个月来一次财政负担很大,而且也没必要管那几条烂命,虫子抓到人就会走,抓不到人还会在城里到处搞破坏,毫无必要。
经理一直以来也是这么想的,下城的人命不值钱,下城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供养中上城人,所有人都这么想,所有人都这么活着。
所以他从小唯一的目标就是往上爬,只要能爬离肮脏的后街和工厂,他可以不择手段,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神药,他在上城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他终于可以有尊严地活下去了。
只是现实跟他想的似乎有点不太一样,尊严是特定场合的限定品,在成为上城人之后,他发现自己失去了根。
上城内部的鄙视链比城与城之间的歧视更加等级森严和根深蒂固,‘下城出身的垃圾’是他永远无法洗去的烙印,上中城出身的人永远看不起下城出身的人,哪怕他们现在都是上城人。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上城人只是一个标签,而不是一个归属。
他永远都是下城人,不管多努力,他骨子里也永远都是个卑微下贱的底层人,谁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然而从他踏出那一步开始,他就连下城人也不是了,下城也不认他,他成了人人都羡慕的上城人,下城也没有他的位置了。
那么他到底是谁?
他不知道,他只觉得恨,恨让他永远抬不起头的下城,恨看不起他的上城,恨这个当不了人也当不了鬼的世界。
“你发什么呆?!不是要报告吗?啧,呆死了,所以我说你们这些下城出身的就是废物。”
他这一走神,听他汇报的总管当场就开始不耐烦了,张口就是骂。
他也觉得自己是倒霉透了,本来要大老远跑到这种破地方来避难就够烦了,还那么倒霉抽签被抽到要来当总管,去管这些中下城出身的废物,光看到这些家伙都烦。
经理咬了咬牙,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过什么都不要说,就让这帮人全死光更好。
但那样对他也没有好处,上城人不敢跟虫子硬碰硬,但对自己人下手是从不手软。
“外面的广播说所有人都要上去,身上要沾上杀虫剂,不然影响驱虫效……”
话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结实的耳光就落到他脸上,他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一下,后面有人看到还没忍住笑出了声。
“废物!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墨迹半天才说?!大几万人耽误了你这条烂命赔得起吗?!”
总管骂完还觉得不解气,又踢了他一脚才匆匆跑去申请开广播。
果不其然,广播还没播完下边就乱起来了。
这些人大多数平时连吃饭都要机器人端到手边,去趟厕所都要坐传送椅,本来让他们大老远地跑来下城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已经够憋屈了。
居然还要他们跟那群贱民一样跑来跑去,光是想想那些没完没了的灰尘和出汗的可能就足够某些人尖叫怒骂。
“还要跑?!几万人跑来跑去你以为开运动会吗?”
“上边那几间厂房也就刚好够塞这么多人,你是要我们跟下城人一样挤罐头吗?!”
“你不嫌脏我还嫌脏呢!”
总管也是暴脾气,他一个上城土着不怕得罪人,直接开麦爆骂:“那你们就待在下边等死好了一群傻逼!辛辛苦苦跑这么远不就是为了喷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