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路过的走廊玻璃落地窗往下看，中心区街道上只有偶尔几辆车往城外疾驰，剩下地方都空荡荡的看不见人影了。
她就这么拿着方昀的Id卡一路大摇大摆的到了中心医院，顺畅到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广播室的最高权限连接的是整座城的所有电子设备，只要你的设备有屏幕就必会看到刚刚的视频，那医院自然也会看到。
只要是腿还能动的都早就跟着大部队跑路了。
医生护士也惜命，早就跑没影了，都是打工的，这世界也没有医德的概念，稍微有点良心的还能推几个病人一起跑。
剩下跑不动的没意识的就只能留下来，好的家里人晚点还会想起来接，不好的那就躺平等着了。
反正文心悠一路走到方昀病房之前，几百米的路程就只碰到了一个在轮椅上打瞌睡的老太太，她还好心地把人推回了病房里，天塌下来也没有睡个好觉重要嘛。
这会儿洛菲和其他几个人都已经到齐了，见到她走进来都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你们一起在这不怕被看到？”文心悠挑眉问。
洛菲笑了笑：“医院这边是归菲奈特的部门管的，他来的路上就已经切断了总控室的电路，痕迹也伪装成袭击了。”
她一脸轻松地耸了耸肩：“何况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做，上城人离开上城的机会千载难逢，明天就是一局定生死，成也好败也好，之后我们都不需要再伪装了。”
难怪，他们都把高领工作服最上面的纽扣解开了，这玩意儿果然什么时代穿着都不得劲。
她跟另外几人挨个握手打了招呼，但也没仔细记他们的名字和长相，就叫组员一二三号好了。
最重要的是床上脸色惨白的方昀，这小子看起来挺抗揍的，她还特地收了劲儿，只打断了两根肋骨，没想到他这么虚。
她纠结了三秒，还是没忍住说：“看来你同事们不用陪你一起躺了，太好了。”
四人：“噗。”
方昀：“……”
他试图深吸一口气冷静一点，但肋骨断了一吸反而更疼了。
这毕竟是她打出来的伤，文心悠还是很负责任的用技能给他恢复了一下。
洛菲问：“之后还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忙的吗？”
文心悠笑了笑：“我之后也没事干了，就等着晚上喷完杀虫剂，明天一结束我们就要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这是你们的世界，要怎么做都看你们自己。”
几人面面相觑，羞愧地低下头。
洛菲：“文女士说的对，这些年来绝望的时候太多，一有希望出现就忍不住想要抓紧，实不相瞒，那天晚上第一次听到广播的时候我都兴奋得没睡着觉。”
“我那天晚上在加班开会，放广播的时候我差点没憋住。”
“是啊，本来小杰被抓出来的时候我都觉得要完蛋了，我都想好了我要是被逮了，要么拉几个上层同归于尽，要么带着小杰的骨灰跑路，路线我都规划好了。”
“你这八成还没到家就会被逮住吧？还有骨灰你是从哪弄来的？”
“还不让人想点好的了？我是审讯部长啊，就算救不下人，尸体处理权还是有的好吧，要不是那小子那段时间吃太胖了，我还能想办法掉个包呢。”
文心悠在旁边默默听着这些地狱笑话，看了眼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她看向洛菲：“你有艾沙的联系方式吗？”
洛菲摇摇头：“我们都是单向联系，上下之间很多时候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同一层级的互相知道纯粹是因为本身人就少，但凡误杀一个都是大损失，即便如此，我们平时交流也非常谨慎，像我们这种非上城出身的干部监管都很严格。”
说完还瞥了床上的人一眼：“不然某人也不至于但凡碰到点什么事都想着自我牺牲。”
方昀老脸一红，不服道：“就说我是吧？也不知道是谁听到小杰牺牲的时候就想去自爆找老贼拼命！”
洛菲瞪眼：“我好歹还想着顺便带走一个，不像某些人每次想干点什么之前就要交代一番遗言，戒指送了八百个了那嘴还跟死鸭子一样硬！”
“什、我、我可没有！你别乱说！”
“没有？那我在场各位一人送一个某人应该没意见吧？”
“你敢！”
文心悠被迫听了八卦，说真的，这种环境里还敢谈恋爱，简直就是战火里的爱情了，嗯，有被感动到。
菲奈特部长指着两人对她笑道：“不用管他们，这俩对抗路情侣，凑到一起就这样，但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会偷偷一起抱头痛哭的类型。”
被拆穿的两人一个激灵，怒吼：“谁哭了？是他\/她哭我陪她\/他而已！”
说完又开始小学生吵架：“明明是你好吧！每次有组员牺牲就搁那买醉嗷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