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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互相呛了几句，直到文心悠不耐烦地摆手打断。
“吵吵什么吵吵？”
她说话有分量，三人彼此冷哼一声，别过头不说话了。
文心悠凉凉地瞥向那老头，这家伙是不是道德绑架不好说，但反正他身后那群人是又让他这一句话凝聚起来了。
作为一族之长，即便到了这关头，在族人眼前，他也绝不能卑躬屈膝，失了骨气，那会让这个慕强尚武的部落瞬间碎成一盆散沙。
只有这样不卑不亢，表明部落保护家园的决心，表明自己会与族人共存亡的决心，才能把自己手里的力量团结起来。
可惜文心悠没这个耐心去欣赏他们的团结，她掏了掏耳朵，显示她的耐心彻底宣告破产。
她很困，她需要睡觉，直接伸出两个手指头怼到他跟前。
“我没空跟你打嘴仗，老东西，两个选择。
一，把你的部落划两块儿，你屋在那块归我们，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挤，房子我们会全部拆除，至于下地，我们也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等我们下去当晚会通知你们，你们爱下下，不爱下就跟你们的家园共存亡。
二，现在你们就一起亡。”
她听家园俩字儿都听出文字恐怖谷效应了，实在听烦了。
那不就是一个选项吗！
连自认最能言善辩见多识广的首领在武德充沛不讲道理的暴徒面前都沉默了。
很显然，这个在小九口中最讲道理、最好说话的女人，其实才是做起事来最没道理，最不管道理的那个。
这时，后边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婴儿啼哭，一直在旁边搀着他，一直没吭声的老妇人轻轻碰了碰他。
“老头子，快决定吧。”
首领回头看了眼望着他的族民，看着那些缩在父母怀里，只露出一双恐惧的双眼的孩子，再看看跟前趴在地上哆嗦着的普察，发出一声长叹。
宽阔的肩在这一刹像他的脊背一样垮了下去。
“好吧，我们……我们选一。”
首领苦笑。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为难，这片绿洲广阔，占地面积至少三公顷以上，供养部落一两百号人绰绰有余。
部落为了可持续发展，从古至今一直努力控制人口，将人数维持在二百以内。
每对夫妻只能生育一个孩子，多了，自己想办法处理，孩子死了，出意外了，才能再生一个，要是年纪大了生不出了，就自愿把名额让给其他更年轻的小夫妻。
因而这片绿洲才能千百年来不毁不灭。
然而现在，这个最大的部落，两百号人，却拿眼前这数十人丁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被征用。
而且还失了地下的掌控权，从原本话事的人，变成了只能任人拿捏的一方。
可部民们再是愚蠢，也知道这不是再火大起冲突的时候了。
首领已经决定，他们便要跟随。
何况……
有孩子的父母纷纷将家里的小人搂得更紧，将那恐惧发抖的弱小身躯牢牢护住。
他们这些大人，拼就拼了，死就死了，可孩子们怎么办？
即便他们这些人不杀小孩，可没有了父母庇护，孩子们能怎么活？
服从，还有一线生机，他们输了，他们别无选择。
文心悠哼笑着摆摆手：“给你们两个小时，把划给我们那片要带的带走，两个小时后开拆。”
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这群人已经彻底服帖了，何况首领已经率先转身，冲他们点了点拐杖。
“走吧，走吧，护好孩子，湖西的，都抓紧回家收拾去吧。”
首领家在湖东，那搬家的只能是湖西的。
众人看着首领像是骤然又老去十岁的模样，心中酸涩，他本就是带着病强行起来的啊！
一群人默不作声、乌泱泱地起身，慢慢向绿洲更深处走去。
只有小九和另外几个中年人，包括最开始扑苏秦的那妇人还留在原地。
他们怯怯地看着他们，再看看地上还趴着的那几人。
“文小姐……我弟弟他们……”
小九已经不敢直视这个早上跟她说话还温和有礼的女人了，如果说这群人是恶魔，那这个人无疑就是恶魔头子！
“哦。”文心悠像是才想起来一样，又踢了一脚跟前的人，这回倒霉的是普察右手边的那位。
“带走吧，之后看好点，不然我们见一次打一次。”
她态度冷淡，已然像不认得这人。
“好，我们会的。”
小九抿着嘴，上来用随身匕首将绳子割断，几人终于得以解放。
他们的家人连忙上来将人领走，迅速转身跟上大部队。
小九也一样，前来搀起已经怂成鹌鹑的弟弟，最后看了一眼文心悠，两人也快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