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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抖着嗓子说完,头已经磕到地上了。
其余三人见状也哆嗦着跟着磕了下去,可他们双手都被反绑着,上肢大半被捆着,磕下去了就起不来了,只能在地上扭动,场面十分滑稽。
小九苍白地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
她拼命思考着还能做什么去挽回局面,可偏偏这时候大脑却如一团乱麻。
她脑海中浮现的尽是曾经更加祥和、更加美丽富饶的绿洲。
而这里,即将在今晚被付之一炬。
“这时候知道求饶了?闯进我们同伴家里打人抢劫的时候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吗?”
文心悠对这种鳄鱼的眼泪很是不屑。
他们对玩家有防备她能理解,甚至连杀意她都能理解。
但如果真想抗争,那就堂堂正正地打,或者干脆硬气点,宁愿饿死也不接受他们一点东西,而不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饭吃了,交易做了,两厢情愿的事,结果自己先掀桌子是怎么个事儿?
她又往远处看了一眼,再低头看看时间,已经不耐烦了。
慢死了。
又过了两分钟,文心悠不耐烦了,举起信号枪准备发射。
这会儿风沙已经停歇了许多,到了晚上最平静的一段时间。
这时候一旦起火,那就是燎原之势。
玩家们自然不必怕被烧,只要一起火,他们就会撤退,会被烧死的只有不肯离开死守家园的部民。
就在她准备扣下扳机的前一刻,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且慢。”
嚯,终于来了。
文心悠放下手枪,玩家们的视线跟着部民们一起向后集中。
原本已经瘫软绝望、准备与绿洲一起成为灰烬的部民,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就像突然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转身,并自觉地往两边挪出一条路。
“首领!首领来了!”
“啊!首领!”
“您能站起来真是太好了!”
“首领!”
部民们的表情虔诚庄重,一个高大但干瘦的老人缓缓从火光中走了出来,一手拄着拐,一手让身旁的老妇人搀着。
老人脸上划着四道花纹,比小九和普察的三道还多,而其他部民脸上基本都是两道,小孩子脸上是一道。
这是很多部落都会采用的最直接的区分身份阶级的方式。
旁边一个玩家小声嘀咕:“老头子年纪这么大了闺女儿子才这么点儿岁数?玩儿挺花……”
另一个玩家踢了他一脚:“这种时候抖什么机灵。”
文心悠倒也有耐心,等着老头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上前来。
小九一看他来了,身上也突然有了力气,连忙爬起来过去扶老人。
“首领,您怎么出来了!不是让您二位先躲到地下去吗!”
匍匐在地上那几人也挣扎着回头,普察更是‘嗷’一声,像头崩溃的野猪一样哭了出来。
“首领啊!”
文心悠默不作声地往后挪了一小步,省得被他们嚎哭时喷出的口水溅到。
全部落年纪最大、最德高望重的人来了,她也没有丝毫消下气焰的意思,抱着手,慢条斯理地等着老人向她走来。
一个阶级分明的部落,部民们对首领带着发自心底的敬重,或者说,畏惧。
首领在这样的部落中是至高无上、无法忤逆的存在,这让部民们产生一种强硬的惯性思维,那就是任何人在自家首领面前都低一等。
看到玩家们完全没有丝毫尊敬的态度,个个的表情都愤怒且谴责。
可枪口又让他们再次安分。
文心悠去过很多这样的部落,她对这些人的思维模式有一定的了解。
所以她才一直等到现在。
一切的一切,没有这位的示意和默许,都不会发生。
“你好,远方的来者。”
老人在她面前扶着拐站定,他看起来不算健康,脊背佝偻,但因为身材本就高大,也并不显得矮小。
但那双深陷眼眶的眸子矍铄有光,不见丝毫浑浊。
这锐利的眼神还真能唬住一些没见过世面的。
人家说的是来者,说明本来也没把他们当客人,那他们自然也不必多客气。
文心悠一摆手:“客套话免了。”
说着,踢了一脚面前的人,普察这次幸免于难。
“他们,你知道吧?”
首领没说话,静静盯着她看了片刻,文心悠丝毫不怵,更加嚣张地盯回去。
半晌,老者才缓缓点点头。
“知道。”
文心悠冷笑:“交易,你准许的吧?”
“是的。”
“好好交易,到最后让我们去地下,是你同意的吧?”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