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鲁罗尔的帮忙下，他们总算是在一个小时内整好队伍准备向地下出发了。
据他所说，每批送过来的员工都经过培训，这些都是基础常识，可惜到了这边之后就没派上过用场。
文心悠听了都有点头皮发麻。
那算什么？那不就是送过来当食材，运气好的碰到硬核玩家还能配合完成游戏流程吗？
这游戏真是一次次刷新人的认知。
这批‘员工’共有95人，其余的还有十几名还幸存的玩家，只是即便是情况最好的，体型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球，文心悠摸了摸，那都是结结实实的脂肪。
情况最差的，也就是已经进来一个多星期的那几个，已经跟这些员工模样相差无几了。
据他们所说，这里的生活就是不断吃药、吃肉，像人工养殖鹅肝一样，不吃也要掐着喉咙灌下去，每天必须达到一定量的增重，喂食和打药才会停下。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待了多久，吃得太多，动得太少，现在连正常站立都是个问题。
对于之后的命运，他们眼里只剩下麻木，被救出来时似乎也没多开心，只是愣愣地跟在队伍后，仿佛在脂肪被灌入身体的同时，代价是灵魂被掏空。
文心悠同情他们，可也仅限于同情，她能做的也仅仅是把人救出来，而无法也不可能为他们将来的命运负责。
活下来就有希望这种话，大多时候只能用作自我鼓舞，而无法强加到他人身上，对已经心如死灰的人而言，这样的话只不过是一场精神霸凌。
命，她帮忙从阎王手里要回来了，可他们会不会自己选择又走回去，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比起玩家的心如死灰，这些‘员工’在弄清状况后倒是显得很激动，让文心悠震惊的是，都变成这体型了，他们竟然还能从几乎长得差不多的一群人里认出同伴。
她想了想，如果是她的兄弟姐妹变成这样，她要一眼认出他们估计也够呛。
一时间，现场氛围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热闹，这些人一点不像是虎口逃生，反倒像是亲友聚会，看得他们几个来救人的一愣一愣。
心态都这么好的吗？
不过，从他们的角度出发，现在这样肯定比一群人哭天抢地来的好。
通往地下的入口在养人场的另一端，是一个一次仅能容他们这种体型挨个进入的通道。
这会儿在鲁罗尔和另一个员工的操作下，门已经开了，这些人自觉且有秩序地排队进入。
尽管如此，要等他们全部进去，文心悠估计也得等个十来分钟。
但章鱼人那边应该还是会等到他们撤离结束再过来，文心悠倒也没太着急。
她交代几个队友一会儿跟着进去，再回到地面上安排玩家们进入保护点，便重新回到鲁罗尔身边。
看得出来，他是这群‘员工’里的领头人，跟她一样站在一边，等待断后。
“你们好像对这样的情况接受良好。”文心悠主动开口道。
鲁罗尔偏头看她，文心悠竟从那几乎看不见眼珠的缝隙中看到了名为惊讶的情绪，但很快，那惊讶就化成了释然的笑。
“心悠小姐的蓝星编号是？”他问。
文心悠摇摇头：“我不知道。”
鲁罗尔了然地点了点头。
“其实，太具体的东西我也不清楚，因为我没有切身参与过，而有些东西我也不能直接说，那关系到我的同胞们的生命，只有一点，我们是被允许说的。”
鲁罗尔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飘忽，像是从远方飘来的轻烟。
他目光呆滞了一瞬，随即偏头看着她扯出一个并不怎么好看的笑。
“心悠小姐，我们输了，378号蓝星是输了，所以我们没有选择。”
说完，还不等文心悠回神追问，他便站起来摆了摆手。
“不能再说了，心悠小姐，这些事情，以后您都会知道的。”
他挪动着庞大浑圆的身躯，慢慢走向队伍后方，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局促地看着文心悠，和不知何时聚集到她身后的另外三人。
“要赢啊，你们要赢啊，不赢的话，不行的。”
这话一落，他便收回视线，毅然决然地扭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不知怎么的，文心悠莫名升起一阵想抽烟的念头，她似乎突然理解了烟草的作用。
她库存里也有烟，在海国明珠零元购那会儿顺手拿了不少，也偶尔有玩家用烟跟她交易。
但她对烟实在不感冒，她讨厌烟草燃烧的味道。
她反手掏出一罐薄荷口香糖，倒了一大把丢进嘴里大口嚼起来。
这时肩膀被戳了戳，她回头，三人齐刷刷地向她伸手，她就又撬开盖子一人发了一把。
四个人围成一个小圈，一起鼓着腮帮子嚼嚼嚼。
一个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三个看着她等着她开口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