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确与汴京诸多行首、伶人往来甚密,生活……颇不检点。宝安嫁与此人,孙儿实难心安。”
他适时流露出兄长的忧虑。
曹太后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等浮浪子弟,岂堪尚主?驳回去便是。官家心中,莫非已有更妥帖的人选?”
铺垫至此,水到渠成。
赵顼坐直了身体,神情转为郑重,低声道:
“不敢隐瞒太皇太后。孙儿思虑再三,倒有一家,或可考虑。”
“哦?是哪家?”
“韩琦,韩稚圭家。”
曹太后执杯的右手地微微一顿,抬起眼,目光深深地看了赵顼一眼。
殿内一时静谧,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她缓缓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平稳:
“韩家……门第清贵,累世勋戚,韩稚圭更是国之柱石。
只是官家何以属意他家?可是因为西北战事?”
赵顼知道,在曹太后面前,任何浮饰与机巧都难逃法眼,唯有坦诚方能换取真正的理解与支持。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
“孙儿思虑韩家,确有几层缘由,不敢隐瞒太皇太后。”
“其一,是为酬功,亦是为解忧。”
他开门见山:
“韩相公此去西北,若能克定西夏,其功莫大焉,足以彪炳史册。
然其已居太师、使相,爵禄无以复加。
若效汉高故事封异姓王,则有违本朝祖制,遗祸深远亦非保全功臣之道。
孙儿与曾公亮、文彦博等相公议及此事,皆感棘手。
唯有以婚姻缔结恩亲,使其家族与国同休,荣宠与共方是既能酬谢其千秋功业,又可保其子孙长久平安的‘两全之法’。此非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