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正中下怀。”
韩琦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老猎手般的从容:
“他们急,我们便不急。他们想速战,我们便拖延。
他们攻坚,我们守城。待其师老兵疲、粮草不继、国内怨声四起之时……”
他没有说完,但赵顼已全然领会。
书房里静了片刻。赵顼忽然起身,后退一步,对着韩琦深深一揖。
他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敬意与感动:
“太师,是朕浅见了。您这番话,让朕茅塞顿开。”
韩琦连忙起身要扶,赵顼却执意拜完这一礼,才直起身来。
他重新坐下时,神态已完全不同——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仪,多了几分学生向老师请教的诚恳。
“那依太师之见,此战最紧要处何在?”
赵顼问:
“是粮草?是兵员?还是……”
“是分寸。”
韩琦一字一句道。
“分寸?”
“正是。”
韩琦缓缓道:
“此战如烹小鲜,火候太过则焦,不及则生。
我军需胜,但不可‘大胜’。”
见赵顼露出疑惑的神情,韩琦解释道:
“若我军大举反攻,直捣兴庆府,则辽国必不能坐视。
届时宋、夏、辽三方混战,生灵涂炭,非社稷之福。
但若我军小胜,重创西夏主力,迫其求和纳贡,则辽国无由干涉,我朝亦可休养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