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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宋神宗的新宋 > 第264章 君臣交心上

第264章 君臣交心上(1/2)

    梁太后低声自语,仿佛毒蛇吐信:

    “没那么容易。我嵬名氏(梁太后本姓,为提升出身常冠此姓)能从万千党项部族中杀出血路,坐上这宝座,靠的就不是光明正大。

    你要战,我便战。

    你要和,我便‘和’。

    你要阳谋,我便用阴谋接着。

    看谁能……笑到最后。”

    然而她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她比谁都清楚,韩琦这一步,已将西夏,将她梁氏,逼进了一个无论战和,都鲜血淋漓的死局。

    所谓的“将计就计”,不过是绝境中不甘的挣扎。

    时间,真的会站在她这一边吗?

    南朝年轻皇帝的决心,韩琦的老辣,辽国的算计……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大网,让她感到阵阵窒息。

    高台寺的密议,在深夜结束。

    走出密室的梁乙埋和仁多保忠,都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不是夜寒,而是对未来命运的彻底茫然与恐惧。

    韩琦的名字,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已经横亘在兴庆府上空,投下的阴影,笼罩了西夏的每一个角落。

    阳谋之威,一至于斯。

    它不告诉你具体怎么死,只告诉你,所有的生路都已断绝,你只能在绝望中,选择一种最不痛苦的死法。

    而对西夏而言,最痛苦的或许在于,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不是那条“最不痛苦”的路。

    夜已深沉韩琦府邸的书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醇厚香气,与书卷、墨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老人身上药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赵顼屏退了所有侍从,亲自执壶为端坐于对面的韩琦斟茶。

    滚水注入建盏,茶香氤氲而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也似乎柔化了这帝国宰辅与年轻君主之间那道无形的君臣界限。

    韩琦双手捧起茶盏,指尖感受到那温润的暖意,目光却有些悠远,仿佛透过茶烟,望见了数十载的流光碎影。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磨砺后的沙哑,却异常平静:

    “官家,臣……老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赵顼年轻而专注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慈和的笑意:

    “在官家这般年纪时,臣亦是意气风发,自以为可只手补天。

    十九岁中进士,踏马御街,春风得意,眼中所见,尽是这大宋锦绣河山,心中所想,皆是修齐治平,致君尧舜。”

    他啜了一口茶,任由那苦涩后的回甘在舌尖蔓延,如同他漫长而复杂的一生。

    “二十三岁,母丧丁忧,守制三年。

    那三年,是臣一生中最寂静,也最清醒的时光。

    褪去了翰林院的浮华,远离了汴京的喧嚣,在安阳老家,守着一盏孤灯,重读经史,遍览百家。

    方才真正明白,书上所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并非虚言。

    治国之道,不在辞藻华章,而在百姓衣食;强国之基,不在朝堂争论,而在仓廪兵甲。”

    他的语速渐慢,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仿佛那里有他峥嵘的往昔。

    “庆历三年,臣追随范文正公(范仲淹),投身‘庆历新政’。

    那时,我们何等热血!

    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覃恩信、重命令……十事疏上,言犹在耳。

    我们以为剔除了积弊,裁汰了冗员,澄清了吏治,这大宋便能焕然一新,重振汉唐雄风。”

    韩琦的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刻入骨髓的憾恨。

    “可我们太急了,也太年轻了。

    也触动了太多人的利,得罪了太多的人。新政如烈火烹油,却无根之木,不过年余,便……人亡政息。

    范公远谪,富郑公(富弼)外放,臣……亦自请出外。那一腔热血,终究凉了。

    这是臣一生之‘过’——识事不明,操切孟浪,非但未能救国,反令朝局震荡,贤臣离散。”

    他微微闭目似在平复心绪,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沉静如古井的寒潭。

    “而后便是西北,宝元、庆历年间,西夏元昊僭号,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败报频传,将士血染黄沙,关中震动,天下惊怖。

    臣与范文正公再度受命,经略陕西。

    那些年,筑堡寨,练乡兵,抚蕃部,稳住了防线,终使元昊请和。

    然……丧师失地之耻,岁币求和之辱,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臣心。

    范文正公曾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可那些年,臣与范公,何尝有一日能乐?

    唯有枕戈待旦,忧惧交加。

    这是臣一生之‘憾’——空有戍边之志,却无犁庭扫穴之功,终使西夏坐大,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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