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鎏金银壶被狠狠掼在地上,乳白的马奶酒溅得到处都是。
梁太后这位以铁腕和美貌统治西夏多年的女人。
此刻凤目圆睁,胸脯剧烈起伏,早已没了平日的雍容华贵,只剩下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般的狰狞。
“韩琦!韩琦!老匹夫安敢如此欺我!”
她的声音尖利,在密室中回荡:
“辞相?宣抚大使?便宜行事?他这是要把我大夏往死路上逼,往绝路上逼。”
国相梁乙埋脸色灰败,捏着那份几乎被揉烂的密报,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比姐姐更清楚这纸文书的分量。
“阿姐,息怒。南朝此举……实乃毒计。
韩琦此行,并非为了灭我国祚,而是为了……彻底锁死我们。”
“锁死?”
梁太后猛地转头,目光如刀。
“正是。”
梁乙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吕公弼去年设西北行营,整军修垒,已是防我突袭。
如今韩琦亲至,携南朝皇帝无限信任与权柄,南朝西线四军(鄜延、环庆、泾原、秦风)乃至河东兵马,尽归其调度。
以往种谔、刘昌祚辈或还有畛域之见,互相掣肘,如今在韩琦麾下,必成铁板一块。
我军如今……攻,无处下口;守,日耗千金!”
“那就打!”
梁太后嘶声道:
“集结兵马,就在秋收后,趁他立足未稳,打他个措手不及!
过去没打下绥德,今年倾国之力,不信砸不碎他几座城寨!”
“打?”
一个沉稳却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一直沉默坐在阴影中的老将,静塞军司统军仁多保忠缓缓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