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最高权力的交接与使命的托付。
窗外,夜色正浓,而一场关乎国运的暴风雨,已迫在眉睫。
六月初一的常朝,气氛本如往日般肃穆。
御座上的赵顼,心中正盘算着西北的防务、河北的整饬,以及韩琦前夜所请“西巡”之事。
在他看来,这虽不寻常,但以韩琦的威望与资历再加“宣抚使”衔,坐镇长安,督导诸路,虽有争议,却也未必不可行。
他甚至已想好如何说服那些可能反对的台谏——“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然而当议罢几件寻常政务,殿中侍御史正要唱“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时。
位列文臣之首、一直闭目养神的太师、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首辅韩琦,忽然手持玉笏,步履沉稳地走到了御阶之下。
百官的目光瞬间汇聚。
这位三朝元老、当今首辅,今日的气场与往日那种温和持重、调和鼎鼐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腰背挺得笔直,如同雪压的青松,面容沉静得近乎肃穆,仿佛怀抱着某种必死的决心。
“臣,韩琦,有本启奏。”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赵顼微微颔首:
“太师请讲。”
韩琦并未直接奏事,而是缓缓跪下,将头顶的进贤冠取下,双手捧于身前,随即俯身,以大礼参拜。
这一举动,让满朝文武骤然一惊,连御座上的赵顼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
“老臣韩琦,昏聩老迈,不堪驱使,恳乞骸骨,归老林泉。
伏乞陛下恩准。”
话语平静,却如惊雷炸响在紫宸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