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外交斡旋,争取时间。
永叔(欧阳修字),”
他看向欧阳修:
“你北上之行事关重大,需借文化交往之名,设法探明辽主真实意图,尽可能延缓其直接介入的脚步。
即便不能使其中立,也要让其明白与我朝全面开战,纵然能胜,亦必元气大伤,恐为外族、高丽所乘。”
文彦博的策略,核心在于一个“稳”字。
在绝对的战略劣势下,避免决战,争取时间,苦撑待变。
他寄希望于西线能尽快打开局面,或者辽国内部出现变数。
会议散去后,王安石独自一人留在节堂,望着地图上那条漫长的边境线,久久不语。
他推行新法,本欲“富国强兵”,而今“强兵”的第一道考验,竟是以这种被动挨打的守势来临。
他意识到在河北,他的“激进”必须转向如何更高效地加固防线。
如何利用新技术(水泥、蜂窝煤)提升守军持续作战能力这些无比具体、甚至有些枯燥的事务上来。
河北的压力,与西北截然不同。
西北是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正面碰撞,是开刃后的锋芒对决。
而河北则是面对一头匍匐在侧、随时可能暴起噬人的猛虎,必须时刻绷紧神经,保持最高戒备,却不能、也不敢主动刺激它。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持续凌迟,是对国力、军心、民力的漫长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