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久的孩子,发出的无力抗议。
李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大家!万万不可作此想!
老奴……老奴便是拼了性命,也绝不敢让官家冒此奇险。
太皇太后、皇太后殿下若知,恐忧急伤身啊。”
看,连最贴身的、掌管皇城司的李宪,都是这副反应。
赵顼闭上眼,长长地、郁结地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坐回御座,目光扫过案头那堆积如山的奏章。
那里有河北的水利、四川的茶马、东南的漕运、西北的军备……这就是他的万里江山,这就是他必须面对的战场。
诗和远方,是士大夫的雅趣。
酣畅淋漓,是将军们的殊荣。
而他赵顼,生来便是这笼中的困龙,他的诗,要写在治国安邦的诏书上;
他的远方,只能是奏折里描述的、需要他用心力去平复的万里边陲。
他缓缓拿起那支朱笔,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最终,他只是在那份关于丝绢的奏札上,批下一个力透纸背的、冰冷的“知”字。
烦躁依旧在胸中冲撞,但帝王的理智,已将它死死地压回了心底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