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法”,派王韶经营熙河路,是斩断西夏右臂、战略迂回的大手笔。
这些环环相扣、看似各自为政的举措,其背后深远的战略意图,即便是韩琦、文彦博等执行者,也未必能全然窥破。
这份“必胜”,更源于一种历史的必然性。
在他眼中,西夏的挑衅固然令人恼怒,但大宋真正的、唯一的对手,始终是北方的辽国。
此战,必须胜,而且要赢得干净利落,才能最大限度地震慑辽国,为大宋争取到至关重要的、十年乃至二十年的战略发展期。
赢了,威望、民心、士气乃至改革的阻力,都将迎刃而解;
若败……赵顼的目光骤然锐利坚毅,不,没有“若败”!
朕绝不会让那深渊的景象,有丝毫实现的可能!
“孤独吗?”
赵顼抬起眼,望向窗外沉沉的、无星无月的夜空,嘴角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弧度,混合着苦涩、傲然,以及不容动摇的坚定。
“当然孤独。但,这便是皇帝。”
他所选择的这条富国强兵、雪耻拓土之路,本就是一条只能独自砥砺前行、不容回头、亦无人可真正并肩的孤绝之路。
所有的温情牵绊、暂时的妥协、乃至一时的“仁德”虚名,都可以,也必须为那个最终的、拯救华夏国运的宏大目标让路。
夜更深了,他重新提起朱笔,蘸满了殷红的墨汁,在那堆积如山的奏疏上,划下了一道道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批注。
那清瘦的背影在巨大的宫殿映衬下,显得如此孤单,却又如此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