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向皇后递来的茶饼,熟练地炙烤、碾碎、罗细。
然后执起银瓶,将沸水缓缓冲入黑釉兔毫茶盏中,随即用茶筅快速而有力地击拂。
他的动作舒缓而专注,仿佛要将连日来朝堂上的万千思绪,都暂时寄托于这茶汤泛起的雪白沫饽之中。
亭内一时唯有风炉的轻响、水沸的微鸣,以及女眷们低柔的闲谈声。
“官家今日这茶,点得极是专心。”
太皇太后曹氏放下手中的蜜饯,温和地开口,目光慈爱地落在孙儿略显清减的脸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方才见你凝神许久,可是又在思虑朝中的要务?”
赵顼手上的动作未停,抬起眼,对祖母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语气舒缓地答道:
“劳皇祖母挂心了。
孙儿并没想什么朝务,只是觉得,眼前这般光景,实在是再好不过了——春日融融,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若能常得如此刻之清闲,便是莫大的福气。”
他言语恳切,仿佛真将心神全然沉浸在这片刻的安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