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道:
“云开九重天光现,怯步丹墀拜圣颜。
自怜未及谢庭才,心慕周南风教传。
帘卷宫花映玉阶,风传天语似春霭。
袖藏拙句羞轻献,愿织流霞补衮衣。”
诗成,帐内霎时一静。
赵顼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异与激赏,击节叹道:
“好!
好一个‘愿织流霞补衮衣’!
意象高华,志趣不俗!
谢庭咏絮之才不过如是!
王卿,你真是养了一位好女儿!”
向皇后亦满面笑容,拉着王霁的手对吴氏道:
“夫人,真真好才学,好气度!
这‘补衮’之志,便是许多男儿亦不及也。”
连一向持重的元绛也忍不住抚须点头,对王安石低声道:
“介甫兄,令嫒此诗,措辞得体,寓情于景,更难得是胸怀锦绣,后生可畏啊。”
王安石此刻,训斥之色早已化为复杂情绪,面对天子和同僚的赞誉。
尤其是听到女儿诗中“补衮”(喻指辅佐君王、匡补阙失)之志,他心中虽是骄傲,但性格使然,只是微微躬身,对赵顼道:
“小女稚拙之言,有辱圣听,陛下过誉了。”
语气虽谦抑,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眼梢的一丝暖意,却掩不住身为人父的欣慰。
赵顼心情大悦,笑道:
“朕金口已开,自然作数。
王霁,朕答应你了。
回头便让圣人从尚药局指派一位稳妥的太医,常驻府上,替你时时看顾王卿的饮食起居。
若王卿再不遵医嘱,”
他笑着瞥了一眼王安石:
“朕可要替你罚他了!”
言罢,在一片谢恩声中,赵顼与向皇后含笑登辇,起驾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