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乃积弊数十年之后果。
‘特府’所能为,乃是止血疗伤,欲使元气充盈,非持之以恒不可。”
最后,他掷出了最沉重的问题——“沉疴仍在”:
“而真正之沉疴,在于盘根错节之积弊!”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惯有的执拗与激切。
“检地清丈,触及豪右。
在真定府,臣亲历巨室聚众抗法,毁伤胥吏;
在大名府,有将门之后,以军田为名,隐占沃土千顷,坚不清丈!
臣与元判官,持陛下节钺,依法严办,夺还侵田,方得初步厘清。
然此等势力,根深蒂固,其怨毒之心,岂肯甘休?”
“此非一隅之事!”
王安石目光灼灼地看着赵顼的背影:
“‘特府’若撤,人走政息,清丈之田顷刻复为隐田,新政之效转瞬化为乌有。
非但前功尽弃,彼等反扑之势,将更甚于前!
届时,朝廷威信何在?
陛下锐意革新之志,又将置于何地?”
王安石不再仅仅是汇报,而是在进行一场坚定的辩护和请命:
“故,臣之愚见,‘特府’非但不能收,更需深化权责,持之以恒!
陛下,法之不行,非难於法,而难於阻法之人、之势!
在河北,臣等已将此等‘人’与‘势’逼至墙角。
正当乘势而上,犁庭扫穴,岂可见虎而退,纵虎归山?”
王安石的陈述,将河北的成就、困难、以及“特府”存废的利害关系,用最直白、最激烈的方式摆在赵顼面前。
数据是武器,困难是基石,而那份不变的执拗,则是他所有论述的灵魂。
一时静默,只有风声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