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实’……制民之产之术……公利即大义……”
这些话语,在他脑中轰鸣。
他仿佛看到自己日后在朝堂之上,面对那些斥责他“言利”的御史清流时,可以如何引经据典、掷地有声地反击。
这篇文章,给他的不仅是道理,更是底气。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在他胸中激荡,那是一种在黑暗中跋涉良久,终于看到前方灯塔光芒的振奋。
然而,在这振奋之下,却有一丝更深沉的忧虑,如冰线般缠绕着他的心。
这文章的道理太正,锋芒太利,如同出鞘的绝世宝剑,光华璀璨,却也极易伤人伤己。
它将“修德”与“事功”截然对立,将朝中一大批重臣(包括一些他必须共事、甚至心存敬重的人)置于“空谈误国”的位置上。
这会激起多大的反弹?
会带来多烈的党争?
会否让原本就艰难的国事,平添无数意想不到的波折?
韩绛的指尖在微凉的白瓷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深知,这篇文章一旦被奉为圭臬,朝堂之上将再无宁日。
他韩绛,作为皇帝的股肱、新法的坚定执行者,将被无可避免地推向风口浪尖,与王安石的学说牢牢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