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感。
他面前铺开一张纸,本想拟一份纲要,交由皇城司和亲近的翰林学士。
待来年开春,便开始有步骤地引导朝野舆论,重新塑造对西夏的认知,为可能的大战做好民意铺垫。
然而,当他提笔欲书时,白日里与韩琦、文彦博等人言谈间流露出的某些不经意的细节。
以及他自幼所闻的朝堂议论,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骤然停笔,心生寒意。
他意识到,他想做的事情,几乎是逆天而行。
他要挑战的,不是某个政敌,而是整个统治阶层——从宰相、台谏到普通士子——那种根深蒂固、近乎本能的“天朝上国”心态。
这种对西夏的认知,并非基于事实,而是源于一套自我构建的文化神话和意识形态滤镜。
在宋朝士大夫心中,西夏李元昊及其子孙,从来不是对等的“国王”,而是“叛臣逆子”。
西夏立国,是“僭号”,是“窃据”,根本不具备政治合法性。
这种定性,使得任何对西夏政治体制(如梁太后集权手段、蕃汉官制并行)的客观分析,都会被视作“为反贼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