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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宋神宗的新宋 > 第180章 欧阳修和司马光

第180章 欧阳修和司马光(1/2)

    就在这时,亲随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禀欧阳公!京师六百里加急,陛下手诏至!”

    欧阳修神色一凛,放下笔,整了整衣冠。来自皇帝的“手诏”而非普通敕令,意味着非同小可。

    他恭敬地接过那只密封的漆盒,开启,先是快速浏览。

    随后,阅读的速度慢了下来,眉头微蹙,继而舒展开,最终,一抹复杂的神情出现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

    他先是看到了辽主那封文辞雅驯的国书抄本,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略带讥诮的笑意:

    “好个耶律洪基,竟也学人谈起‘文华之会’、‘兰亭遗风’了。”

    但当他继续读完赵顼的亲笔“咨议”手诏,特别是看到

    “朕以天下文脉事,咨于二公”

    “此非君命,乃咨议”等字句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皇帝此举,礼遇之隆,信任之深,谋划之远,远超寻常。

    他离开书案,走到窗前。大名府的夜空,星辰稀疏,却让他想起了汴京的繁华与太学中的激辩。

    他一生反对浮华空谈的“太学体”,推崇“文以载道”、“关心百事”。

    赵顼的“知行合一”之论,虽在哲学上更为锐利,却与他的务实主张暗中契合。

    而辽国此刻的挑战,恰恰将这场思想之争,引向了一个更广阔、更实际的战场。

    “好一招阳谋……”欧阳修喃喃自语。他仿佛看到了耶律洪基在中京夏宫那志得意满的脸,也看到了年轻皇帝在紫宸殿中那深邃的目光。

    “然,我华夏文脉,绵延数千载,岂是撮尔小邦学得皮毛便可撼动的?”

    一股属于文坛宗主的豪情自他胸中涌起。

    “你想看‘文治’?那我便让你看看,何谓真正的‘郁郁乎文哉’!”

    这不是简单的斗气,而是基于他毕生信念的文化自信。

    他深知,躲避意味着怯懦,唯有堂堂正正地展示,才能彻底粉碎对方的幻想。

    同时,作为一位老练的政治家,他也看到此行之利:若能在此“文华会”上折服辽国君臣,不仅能挫其锐气,更能向天下昭示大宋的文化向心力与软实力,其战略意义,不亚于一场胜仗。

    他回到案前,铺开宣纸,研墨润笔。回奏的措辞,必须既展现担当,又不失稳重。

    “臣修谨复:陛下手诏并辽国国书,臣已恭聆。

    辽主此请,其意非小,乃欲以‘文’争胜,与陛下‘知行’之论,实有异曲同工之妙,皆在争夺士林之心,天下之望。”

    他先点明本质。

    “老臣以为,避而不应,示弱于人;轻率赴会,恐堕彀中。

    然我朝文物之盛,礼乐之昌,冠绝古今,正可借此‘文华’之台,彰我气象,折其僭越之念。

    此行可往,然须持重。”

    明确表态接受,但强调策略。

    “使团人选,当以德高学粹、器识宏远者为帅,辅以博通经史、精于辞章之士。

    此行非为口舌之辩,乃为昭示我华夏衣冠礼仪之正,使彼知‘华夷’之别有自来也,或可收‘修文德以来之’之奇效。”

    提出具体方略,将“文化交流”定位为更高层次的“文化展示”与“教化”。

    他最后写道:

    “陛下咨议及臣,臣敢不竭诚以对?愚见如此,伏惟圣裁。”

    既回应了皇帝的尊重,也保持了臣子的本分。

    吹干墨迹,欧阳修封好奏表,命人以加急快马送回汴京。

    他望向南方,目光坚定。这场由汴京掀起的思想风暴,终于要吹向更辽阔的天地了。

    西京洛阳独乐园

    与此同时,洛阳独乐园的书局中,烛火通明。

    司马光正埋首于浩瀚的史料中,为《资治通鉴》的某一卷做着批注。

    自汴京“知行之辩”后,他更加沉默,将全部精力倾注于这部注定传世的巨着之中。

    对他而言,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抗争,一种更为持久、更为根本的“立言”。

    当家人送来京师急件时,司马光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平静地拆阅,花的时间比欧阳修更长,读得更细。尤其是赵顼那封“咨议”手诏,他反复看了三遍。

    他放下文书,缓缓起身,走到院中。月华如水,洒在园中的竹林上,一片清冷。

    与欧阳修不同,司马光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被侵犯的愤怒。

    “夷狄而效中国之礼,僭也!”

    他心中响起《春秋》的断语。辽国修《辽礼》,办文会,在他看来,是最恶劣的“窃礼”行为,是对儒家道统最根本的挑战。

    赵顼之前的“知行本体”论,虽与他的“格物致知”路径不同,尚属儒学内部的争论;而辽国之举,则是内外之防、华夷大义的生死线。

    然而,正是这条“生死线”,给了他一个绝地反击的舞台。

    汴京的舆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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