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皇帝在朝城,后梁段凝进军到临河县南(胡三省注:魏州临河县南)(胡三省注:《隋志》记载:开皇六年设置临河县。《新唐书·地理志》记载:贞观十七年省澶水县入临河县。澶水就是澶渊,避高祖讳,改“渊”为“水”。临河、澶渊,两地大概相近。宋白说:临河县本是东黎县,魏孝昌年间分汲郡设置黎阳郡,统领黎阳、东黎、顿丘三县,这就是东黎。隋开皇五年设置临河县。《九域志》记载:临河县在澶州西六十里),澶州以西、相州以南,每天都有敌寇抢掠(胡三省注:澶州以西,相州以南)。自从德胜失利以来,损失粮草几百万,租庸副使孔谦横征暴敛来供应军需,百姓大多流亡,租税越来越少,仓库的积蓄支撑不了半年。泽潞还没攻下。卢文进、王郁带领契丹多次经过瀛州、涿州以南(胡三省注:这就是说梁龙德二年契丹进入镇、定境内),传闻等草枯冰合,深入侵犯,又听说后梁人想大举分几路入侵(胡三省注:就是康延孝说的话),皇帝对此深感担忧,召集诸将商议。宣徽使李绍宏等人都认为郓州城门之外都是敌境,孤立遥远难以防守,有不如无,请求用它交换后梁的卫州和黎阳(胡三省注:后梁夺取卫州,记载在上卷去年。贞明二年晋军全部夺取河北,只有黎阳为后梁坚守),和他们约定讲和,以黄河为界,休兵养民,等财力逐渐聚集,再图谋以后的行动。皇帝不高兴,说:“这样我就没有葬身之地了。”于是罢免诸将,单独召见郭崇韬询问。郭崇韬回答说:“陛下不梳头洗脸,不解铠甲,十五年多(胡三省注:梁太祖开平二年,皇帝继承晋王位,开始在夹寨作战,到这一年共在军中十七年),目的是想洗雪家国的仇恨耻辱。现在已经正尊号,河北士民盼望太平,刚刚得到郓州这块小小的地方,不能坚守而放弃,怎么能完全占有中原呢!我担心将士人心涣散,将来粮食耗尽众人离散,即使划黄河为界,谁为陛下坚守呢!我曾仔细询问康延孝黄河以南的事情,揣度自己估量对方,日夜思考,成败的关键就在今年。后梁现在把精兵全部交给段凝,占据我们的南部边境,又挖开黄河自我固守(胡三省注:段凝从酸枣挖开黄河注入郓州来阻挡唐军,号称护驾水),认为我们突然不能渡过,依仗这个不再防备。派王彦章侵犯逼近郓州,他的意思是希望有奸人动摇,在内部发生变故。段凝本不是将才,不能临机决策,不值得畏惧。投降的人都说大梁没有军队,根基空虚,被敌人窥伺,所谓重视作战轻视防守,没有不失败灭亡的。陛下如果留兵守魏州,巩固杨刘的防守,亲自率领精兵与郓州会合,长驱直入汴梁,他们城中既然空虚,必定望风崩溃。如果伪主被擒,那么诸将自然会投降。不然,今年秋天谷物不成熟,军粮将尽,如果不是陛下下定决心,大功怎么能成就!谚语说:‘在道路上盖房子,三年盖不成。’帝王顺应天命,必定有天命,在于陛下不要怀疑。”皇帝说:“这正合我的心意。大丈夫成功就为王,失败就为虏,我决定行动了!”司天奏报:“今年天道不利,深入必定无功。”皇帝不听。
王彦章率军越过汶水,将要进攻郓州(胡三省注:汶水过郓城南。《春秋》记载把郓、讙、龟阴作为汶阳之田就是这里),李嗣源派遣李从珂率领骑兵迎战,在递坊镇打败他的前锋(考异说:《薛史》作“递公镇”。现在依从《实录》),俘获将士三百人,斩首二百级,王彦章退守中都(《旧唐书·地理志》记载:郓州中都县,汉平陆县,旧治殷密城,在今治西三十九里;天宝元年改为中都县,移到今治。《九域志》记载:中都县在郓州东南六十里。近代改中都为汶上县。“殷密城”,宋白《续通典》作“致密城”)。戊辰日,捷报传到朝城,皇帝大喜,对郭崇韬说:“郓州告捷,足以鼓舞我的士气。”己巳日,命令将士把他们的家属全部遣返回兴唐(胡三省注:从朝城行营遣返回魏州)。
19冬,十月,辛未朔日,发生日食。
20皇帝派遣魏国夫人刘氏、皇子李继岌返回兴唐,和他们诀别说:“事情的成败,在此一举;如果不能成功,就把我们全家聚集在魏宫烧死!”(胡三省注:史书记载皇帝这次行动没有必胜的策略)又命令豆卢革、李绍宏、张宪、王正言共同守卫东京(胡三省注:皇帝以魏州为东京兴唐府)。
壬申日,皇帝率领大军从杨刘渡过黄河,癸酉日,到达郓州,半夜,进军越过汶水,以李嗣源为前锋,甲戌日清晨,遇到后梁军,一战打败他们,追击到中都,包围城池。城没有守备,一会儿,后梁军突围而出,唐军追击,打败他们。王彦章率领几十名骑兵逃跑,龙武大将军李绍奇单人独骑追击,认出他的声音,说:“是王铁枪!”(胡三省注:按《薛史》,夏鲁奇曾侍奉梁太祖,与王彦章向来交好,所以能认出他的语音)拔出长矛刺他,王彦章受重伤,马摔倒,于是被擒获,同时擒获都监张汉杰、曹州刺史李知节、副将赵廷隐、刘嗣彬等二百多人,斩首几千级。赵廷隐是开封人;刘嗣彬是刘知俊的族子(胡三省注:刘知俊从徐州投降后梁,从后梁投降岐国,从岐国投降前蜀,被前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