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捷派遣他的子弟用珍玩、女妓贿赂河北各镇。戊午日,李载义捉住他的侄子,连同贿赂的物品一起献上。
史宪诚与李全略是姻亲,等到李同捷叛乱,秘密用粮食资助他。裴度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认为史宪诚没有二心。史宪诚派遣亲信官吏到中书省请示事务,韦处厚对他说:“晋公在皇上面前用全家百口担保你家节度使(裴度封晋国公。节度使是一道之主,所以对其属吏称为使主);我却不这样,只等着看他的行动,自然有朝廷的法典处置!”史宪诚害怕,不敢再和李同捷往来(胡三省注:读史的人认为裴度这时年老糊涂了,韦处厚更聪明;其实既不了解裴度,也不了解韦处厚。一个推心置腹对待,一个明确法令示众,这正是宽严相济,用来控制强藩的方法)。
王庭凑为李同捷求节度使旌节没有得到,于是帮助他作乱,出兵到边境骚扰魏博的军队;又派遣使者用厚礼贿赂沙陀酋长朱邪执宜,想和他联合出兵,朱邪执宜拒绝不接受。
冬季十月,天平、横海节度使乌重胤攻打李同捷,多次击败他。十一月丙寅日,乌重胤去世。庚辰日,任命保义节度使李寰为横海节度使(胡三省注:穆宗长庆三年,以晋、慈二州设置保义军),这是依从王智兴的请求。
9十二月庚戌日,加授王智兴同平章事。
太和二年(戊申、八二八)
1春季三月己卯日,王智兴攻打棣州,焚烧了三个城门。
2从元和末年以来,宦官日益专横,立君废君都在他们掌握之中,穆宗和文宗都是宦官所立。他们的权势在皇帝之上,没人敢说话。文宗亲自策试制举考生,贤良方正科昌平人刘蕡(蕡,fén)对策,极力陈述宦官之祸,大致说:“陛下应先担忧的是,宫廷将发生变故、国家将面临危险、天下将倾覆、海内将大乱。”又说:“陛下要杜绝篡权弑君的苗头,就应坚守正位而亲近正人,远离宦官,亲近耿直之臣,使宰相能独掌其职,百官能各守其位,怎么能让亲近的五六个人总揽天下大政!祸患在宫廷内部滋生,奸邪在身边产生,我担心曹节、侯览会在今天复活(曹节、侯览之事见《汉桓帝纪》)。”又说:“忠贤之人不被当作心腹,宦官却掌握废立大权,致使先君不得善终,陛下不得正始(指宦官杀害敬宗而立文宗)。”(《春秋谷梁传》说:定公元年,春王不书正月,因为定公没有正确的开始。为什么定公没有正确的开始?因为昭公的结局不是善终,定公的开始也不是正始。昭公没有善终,所以定公没有正始)又说:“皇权衰落,藩臣专横。有的不懂人臣之节,带头作乱却以安定君主为名;不明《春秋》的微言大义,起兵却以驱逐恶人自居(这两句,刘蕡大概担心强藩带头作乱起兵,以驱逐君主身边的恶臣为名)。于是政令刑罚不由天子决定,征伐必定由诸侯发起。”(昭宗时期,岐、汴交兵,以诛杀宦官为名,最终如刘蕡所言)又说:“陛下何不堵塞阴险奸邪之路,排斥亲近的小人,抑制侵凌逼迫之心,恢复宦官应做的洒扫之役,警惕应当警惕的,担忧应当担忧的!既然不能在前治理,就应在后治理;既然不能正其始,就应正其终;这样才能虔诚奉行典章,继承大业。从前秦朝灭亡是因为残暴,汉朝灭亡是因为懦弱。残暴则贼臣怕死而谋害君主(指赵高,赵高也是宦官),懦弱则奸臣专权而威胁君主(指外戚、宦官,刘蕡意在专指宦官)。我看到敬宗皇帝没有防备秦朝灭亡的祸患,不铲除其萌芽。希望陛下深切担忧汉朝灭亡的教训,杜绝其苗头(刘蕡大概说敬宗因荒淫残暴丧命,又担心文宗因仁弱不能控制宦官),这样祖宗的大业可继承,三皇五帝的遗轨可追寻。”又说:“我听说从前汉元帝即位初期,更改制度七十多件(其事略见二十八卷汉元帝初元元年、二年),他的心意很真诚,名声很好,然而纲纪日益混乱,国家日益衰败,奸邪日益强大,百姓日益困苦,因为他不能选拔贤明之人任用,失去了权柄。”(引汉元帝为戒,大概因文宗去奢从俭像汉元帝,而优柔寡断也类似汉元帝)又说:“陛下若能将国权归还给宰相,将兵权归还给将领,就能心意通达,行事被信服。”又说:“法令应当统一,官职应当正名。现在区分外官、中官的名额,设立南司、北司的官署(胡三省注:百官到南牙朝会的,称为外官,也叫南司;宦官在玄武门内设官署,两军中尉在苑中统领各营,称为中官,也叫北司)。有的在南司犯禁却在北司逃命,有的在外面被判刑却在宫内触犯法律,法令出自多门,人们不知所措,实在是因为军民身份不同而朝廷内外法令不一。”又说:“现在兵部不知道兵籍,只在朝会时侍奉;六军不掌管军事,只用来安置功勋官员(兵部是古代夏官之职,六军的上将军、大将军、将军、统军都用来安置功勋官员)。军权归于宦官,军法依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