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申(初九),顺宗任命给事中陆淳为太子侍读,还给他改名为陆质(胡三省注:避太子的名讳)。韦执谊自己因为专权,担心太子不高兴,所以让陆质担任侍读,让他暗中窥探太子的心意,并且为自己辩解。等陆质发言时,太子发怒说:“陛下让先生为我讲解经义罢了,为什么要干预其他事情!”陆质惶恐害怕地退了出来。
19五月,辛未(初三),顺宗任命右金吾大将军范希朝为左、右神策、京西诸城镇行营节度使。甲戌(初六),任命度支郎中韩泰为他的行军司马。王叔文知道自己被朝廷内外的人憎恶,想夺取宦官的兵权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借着范希朝是老将,让他挂名,而实际上让韩泰专掌军务(胡三省注:这和用杜佑掌管财权是同样的计谋)。人们猜不出他要做什么,愈发疑虑恐惧。
20辛卯(二十三日),顺宗任命王叔文为户部侍郎,依然担任以前的度支、盐铁转运副使。俱文珍等人憎恶他专权,削去了他的翰林学士职务。王叔文看到制书后,大为震惊,对人说:“我每天时常到这里商议公事,如果失去了这个翰林院的职务,就没有理由再到这里来了。”(胡三省注:此院指翰林学士院)王伾立即为他上疏请求恢复职务,顺宗没有听从。王伾再次上疏,才允许王叔文三五天到翰林院一次,但去掉了学士的名称。王叔文开始害怕起来。
21六月,己亥(初二),顺宗将宣歙巡官羊士谔贬为汀州宁化县尉(胡三省注:唐朝制度:节度使、观察使的属官都有巡官。开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开辟山洞设置黄连县,天宝元年(公元742年)改名为宁化县。《九域志》记载:宁化县在汀州东北一百八十里)。羊士谔因公务来到长安,遇到王叔文当权,公开说他的不对。王叔文听说后,发怒,想下诏将羊士谔斩杀,韦执谊不同意。王叔文又命令用棍杖将羊士谔打死,韦执谊还是认为不行,于是将他贬官。从此王叔文开始非常憎恶韦执谊,来往于两人门下的人都感到害怕。
在此之前,刘辟以剑南支度副使的身份,将韦皋的意图传达给王叔文(胡三省注:《唐六典》记载:凡是天下的边防军都有支度使,用来计算军资、粮仗的费用。),请求统领剑南三川(胡三省注:剑南东川、西川及山南西道为三川),对王叔文说:“太尉让我刘辟向您表达微薄的诚意(胡三省注:太尉指韦皋),如果把三川交给我,我必将以死相助;如果不给,我也一定会有回报。”王叔文发怒(胡三省注:因刘辟用话威胁他,所以发怒),也准备将刘辟斩杀,韦执谊坚决不同意。刘辟还在长安游荡没有离去,听说羊士谔被贬,便逃回剑南。韦执谊起初被王叔文引荐,非常依附他,得到职位后,想掩盖自己与王叔文的关系,而且迫于公众的舆论,所以时常与王叔文持不同意见,还总是让人向王叔文道歉说:“我不敢违背约定,是想委婉地成就兄长的事情罢了!”王叔文怒骂不已,不相信韦执谊的话,于是两人成了仇敌。
22癸丑(十六日),韦皋上表认为:“陛下因哀伤过度而生病,又为繁多的政务操劳,所以长时间没有康复,请暂时让皇太子亲自监理各项政务,等陛下身体痊愈后,再回东宫(胡三省注:东宫称为春宫)。我身兼将相之职,现在所陈述的,是我的职责所在。”韦皋又给太子上书,认为:“圣上远效法高宗,居丧不言,把政务委托给臣下,但所托付的人不适当。王叔文、王伾、李忠言之类的人,执掌重要权力,赏罚随心所欲,败坏法纪。散发府库的积蓄来贿赂有权势的人家,安插亲信,遍布高官之位,暗中勾结皇上身边的人,忧患就在宫廷之内。我私下担心这会颠覆太宗的宏伟事业,危害殿下的国家,希望殿下立即奏报圣上,斥逐这些小人,使政权由君主掌握,那么天下就会获得安定。”韦皋依仗自己是重要大臣,远在西蜀,估计王叔文不能动摇自己,于是极力陈说王叔文的奸邪。不久,荆南节度使裴均、河东节度使严绶的书信奏表相继送到,意思与韦皋相同(考异:《实录略本》说:“不久裴垍、严绶的表章相继送到,都与韦皋相同。”又说:“外面有韦皋、裴垍、严绶等人的书信奏表。”《详本》“裴垍”都写作“裴均”。按裴垍当时担任考功员外郎,裴均担任荆南节度使。现在依从《详本》)。朝廷内外都依靠他们作为援助,而邪恶的同党感到震惊恐惧。裴均是裴光庭的曾孙(胡三省注:裴光庭在玄宗时期担任宰相)。
23王叔文已经让范希朝、韩泰掌管京西神策军,各宦官还没有醒悟。恰逢边境上的各将领分别写状子向中尉告辞,并且说正在隶属于范希朝。宦官这才醒悟兵权被王叔文等人夺走,于是大怒说:“听从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