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城南校猎,三子同往,命他们驰射角胜。建成把一匹肥壮而爱撅蹄的胡马给世民:“这马极骏,能跃数丈阔涧,弟弟善骑,不妨试试。”世民上马逐鹿,马撅蹄,他跳下马,待马安静再骑,如此三次,回头对宇文士及说:“他们想借马害我,生死有命,何惧!”建成闻言,又让妃嫔在皇上面前进谗:“秦王自言有天命,将为天下主,岂会白白送死?”皇上大怒,先召建成、元吉,再召世民,责问:“天子自有天命,岂容你急求!”世民免冠叩首,请交法司审查。正逢突厥入寇,皇上才转怒为喜,令世民戴冠,共商军情。闰六月二十三日,诏世民、元吉出兵豳州御突厥,皇上亲送于兰池(今陕西咸阳市东渭河北岸)。
当初隋末京兆人韦仁寿任蜀郡司法书佐,以明察秋毫着称,囚犯临刑前还朝西为他礼佛。唐初,爨弘达率西南夷归附,朝廷派使者安抚,多贪纵失人心。仁寿时任巂州都督长史,被任命为检校南宁州(今云南曲靖市)都督,每年巡视一次。他带五百兵至西洱河(今洱海),千里之内蛮夷豪帅望风归附。仁寿承制设七州十五县,以各部首领为刺史县令,法令清肃,夷人悦服。临走时,各部为他筑城立舍,十日而成。仁寿回朝,皇上大喜,命他移镇南宁,留兵戍守。
八月,突厥、吐谷浑频扰原州、鄯州(今青海海东市乐都区)、忻州、绥州(今陕西榆林市绥德县)等地。秦王世民在豳州与颉利、突利两大可汗十万骑对峙。时逢久雨,粮运不继,众心忧惧。世民对元吉说:“虏骑凭陵,不可示怯,你与我同出?”元吉畏惧不敢。世民独率百骑至阵前,责颉利负约。颉利笑而不答,又派骑告突利:“你昔日与我盟誓,有急相救,今日为何背盟?”突利也沉默不语。世民再前进,将要涉水时,颉利见其轻出,又闻突利被责,疑二人有谋,慌忙遣人止之:“秦王不必过河,我无他意,愿重申盟好。”遂引兵稍退。
(胡三省注:世民此举外慑突厥,内镇元吉,可谓一箭双雕。)
此后阴雨连绵,弓胶尽解,突厥弓矢皆废。世民召集诸将说:“虏所恃惟弓矢,今久雨筋胶俱解,飞鸟折翼;而我军屋居火食,刀槊犀利,以逸待劳,不乘此击之,更待何时?”于是潜师夜出,冒雨疾进。突厥大惊。世民又遣使说突利以利害,突利大喜,愿听约束。颉利欲战,突利不从,只得遣其叔夹毕特勒阿史那思摩来见世民,请和亲,世民许之。
(胡三省注:突利自此心归唐朝,后竟率先来降。)
八月二十七日,岐州刺史柴绍又大破突厥于杜阳谷(今陕西凤翔北)。
九月初三,阿史那思摩入朝,皇上引至御榻,赐爵和顺王。
初八,遣左仆射裴寂出使突厥。
同日,日南郡(今越南清化省)人姜子路反,交州都督王志远讨平之。
十三日,突厥再犯绥州,被都督刘大俱击退。
冬十月初一,突厥犯甘州(今甘肃张掖市)。
初三,皇上到鄠县(今陕西西安市鄠邑区)南山校猎,初五,又登终南山。
初十,吐谷浑、羌人陷叠州合川县(今甘肃迭部县)。
十三日,皇上幸楼观(今陕西周至楼观台),拜谒老子祠。
二十日,以太牢祭隋文帝陵。
十一月十四日,又幸龙跃宫(今陕西高陵县西)。
十二月,改以襄邑王李神符检校扬州大都督,迁州府及居民于江北,自此扬州之名专指广陵(今江苏扬州市)。
武德八年(乙酉,625)
正月初七,以寿州(今安徽寿县)都督张镇周调任舒州(今安徽潜山市)都督。镇周是舒州本地人,到任后回旧宅大摆酒宴,散发箕踞,与亲朋豪饮十日,又分赠金帛,说:“今日我犹可与故人痛饮,明日之后,我就是舒州都督,须以官礼隔之。”此后亲朋犯法,他毫不宽贷,境内肃然。
初八,遣右武卫将军段德操攻夏州(今陕西靖边县北)。
同月,吐谷浑再扰叠州。
四月,突厥、吐谷浑皆请互市,朝廷许之。战乱以来民间缺耕牛,至此得以互市,牛羊遍野。
四月十六日,党项扰渭州(今甘肃陇西县东南)。
二十五日,皇上到鄠县甘谷(今陕西鄠邑区西南)校猎,又在终南山建太和宫。二十七日还京。
五月,西突厥统叶护可汗遣使求婚。裴矩劝皇上远交近攻,先许婚以制颉利,皇上从之,派高平王李道立前往。
六月,因突厥连岁入寇,复置十二军,以太常卿窦诞等为将军,简练兵马,准备大举北伐。
六月十二日,皇上幸太和宫。
二十四日,遣燕郡王李艺屯华亭(今甘肃华亭市)、弹筝峡(今甘肃平凉西北),断陇道;水部郎中姜行本断石岭道(今山西阳曲东北),以防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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