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周主居丧刚过一年,就放纵声色,鱼龙百戏(包括杂技、幻术等),常在殿前表演,连日连夜,不知休息;聚集很多美女充实后宫,增加位号,难以详细记录;游乐宴饮,沉湎酒色,有时十几天不出宫,群臣请示事务,都通过宦官上奏。于是乐运载着棺材到朝堂,陈述周主的八条过失:其一,“至尊近来凡事多独断专行,不与宰相大臣商议,不与众人共同决定。”其二,“搜罗美女充实后宫,仪同以上官员的女儿不许擅自出嫁,贵贱都有怨恨。”其三,“至尊一入后宫,几天不出,所需奏报,多托付宦官。”其四,“下诏放宽刑罚,不到半年,又比以前更严厉。”其五,“高祖去除雕饰崇尚质朴,去世不到一年,就极尽奢侈华丽。”其六,“向百姓征收赋税,用来供养俳优角抵(杂技表演)。”其七,“上书有字写错的,就治罪,堵塞进言之路。”其八,“天象示警,不能咨询善道,施行德政。”“如果不革除这八件事,臣预见周的宗庙将无人祭祀。”周主大怒,将要杀他。朝臣恐惧,没人敢救。内史中大夫洛阳人元岩叹息说:“臧洪那样的人,人们还愿意与他同死(陈容愿与臧洪同死,事见六十一卷汉献帝兴平三年),何况比干(商纣王时忠臣)呢!如果乐运不免一死,我将与他一起去死。”于是到宫门请求召见,说:“乐运不顾生死,是想求名。陛下不如慰劳他再打发他走,以彰显圣明的气度。”周主有所感悟。第二天,召见乐运,说:“朕昨夜思考你的奏言,实在是忠臣之言。”赐给御食后让他回去。
2 癸卯日,周主封皇子宇文阐为鲁王(李延寿《北史》记载:静帝名衍,后改名阐。九年周主封皇子宇文衍为道王,应是高祖之子)。
甲辰日,周主东巡;丙午日,任命许公宇文善为大宗伯。戊午日,周主到洛阳;立鲁王宇文阐为皇太子。
3 二月,癸亥日,皇上耕种藉田。
4 周下诏,以洛阳为东京;征调山东各州士兵修建洛阳宫,常年役使四万人。把相州六府迁到洛阳(周设置相州六府,见九年)。
5 周徐州总管王轨,听说郑译当权,自知将遭祸患,对亲信说:“我从前在先朝,实在是为国家长远考虑。今天的事,可想而知。此州控制淮南,邻近强敌(指陈),想为自身打算,易如反掌。但忠义之节,不能亏损,何况蒙受先帝厚恩,怎能因得罪嗣主,就立刻忘记!只能在这里等死,希望千年之后,有人知道我的心意!”
周主从容问郑译:“我脚上的杖痕,是谁造成的?”郑译回答:“是乌丸轨(王轨赐姓乌丸氏)、宇文孝伯干的。”趁机说王轨捋先帝胡须的事(事见上卷八年)。周主派内史杜庆信到徐州杀死王轨,元岩不肯签署诏书。御正中大夫颜之仪恳切劝谏,周主不听,元岩接着劝谏,脱帽叩头,三拜三进。周主说:“你想偏袒乌丸轨吗?”元岩说:“臣不是偏袒王轨,是担心滥杀会失去天下人的心。”周主发怒,让宦官打他的脸。王轨最终被杀死,元岩也被罢官回家。远近的人无论是否认识王轨,都为他流泪。颜之仪是颜之推的弟弟。
周主做太子时,上柱国尉迟运为宫正(太子宫的官),多次进谏,不被采纳;又与王轨、宇文孝伯、宇文神举都被高祖亲近对待,太子怀疑他们一起诋毁自己。到王轨死后,尉迟运恐惧,私下对宇文孝伯说:“我们这些人必定不免灾祸,怎么办?”宇文孝伯说:“如今堂上有老母,地下有武帝,作为臣子和儿子,知道能去哪里!况且献身事主,本为忠义;劝谏不被采纳,死也难逃!你如果为自身考虑,应当暂且远离。”于是尉迟运请求出京任秦州总管(天水郡,旧秦州)。
后来,周主借齐王宇文宪的事责备宇文孝伯说:“你知道齐王谋反,为什么不说?”宇文孝伯回答:“臣知道齐王忠于国家,被小人诬陷,说了也不被采纳,所以不说。况且先帝托付微臣,只让辅佐陛下。如今劝谏不被听从,实在辜负重托。因此获罪,心甘情愿。”周主十分惭愧,低头不语,让人把他带出去,赐死在家中。
当时宇文神举为并州刺史,周主派使者到州里用毒酒杀死他。尉迟运到秦州,也因忧虑而死。
6 周撤销南伐的各路军队。
7 突厥佗钵可汗向周求和,周主以赵王宇文招的女儿为千金公主,嫁给佗钵,并且命他捉送高绍义;佗钵不服从。
8 辛巳日,周宣帝传位给太子宇文阐,大赦天下,改元大象,自称天元皇帝,居住的地方称“天台”,礼帽有二十四旒,车服旗鼓都比前代帝王多一倍。皇帝(宇文阐)称正阳宫,设置纳言、御正、诸卫等官,都仿照天台。尊皇太后为天元皇太后。
天元皇帝传位后,更加骄奢,务求自尊自大,无所顾忌,国家的礼仪制度,随意变更。对臣下自称“天”,用樽、彝、珪、瓒(古代礼器)饮酒。令群臣到天台朝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