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睿的僚属多逃避事务、贪图安逸,录事参军陈頵(yun)(录事参军负责总录各曹事务,管理文案,弹劾上佐以下的过失,掌管各部门监察之事)对司马睿说:“洛中太平的时候,朝廷官员把小心恭敬当作凡俗,把傲慢放纵当作优雅,风气传染,导致国家败亡。现在僚属都承袭洛阳的弊病,养名自高,这是前车已翻而后车又要跟着翻。请从现在起,接受使命却称病的,都免官。”司马睿不听。三王(齐王司马冏、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诛杀赵王司马伦时(见八十四卷惠帝永宁元年),制定《己亥格》奖赏有功者,从此沿用。陈頵上书说:“从前赵王篡位叛逆,惠皇失位,三王起兵讨伐,所以用厚赏来安抚归义之人。现在不论功劳大小,都按《己亥格》奖赏,甚至让士兵佩戴金紫印绶,把符策给仆隶,这不是重视名位、整顿纲纪的办法,请全部停止!”陈頵出身寒微,多次提出正确意见,府中很多人厌恶他,把他调出任谯郡太守(今安徽亳州)。
10. 吴兴太守周玘(qi),宗族势力强大,琅邪王司马睿对他颇为疑忌。司马睿身边掌权的多是中州流亡来的官员,驾驭吴人,吴人很不满。周玘因失去职权,又被刁协轻视,羞耻愤怒更甚,于是暗中和党羽谋划诛杀执政者,用南方士人代替。事情泄露,周玘忧愤而死。临死前对儿子周勰(xié)说:“杀我的是那些北方佬(吴人称中州人为伧),你能报仇,才是我的儿子。”
11. 石勒在上白(今河北威县北)攻打李恽(yun),杀了他。王浚又以薄盛为青州刺史(李恽、薄盛都是乞活军首领)。
12. 王浚派枣嵩统领各军驻守易水(今河北易县南),召段疾陆眷,想和他共同攻打石勒,段疾陆眷不来(因石勒释放他弟弟段末柸而感激,故不肯应召)。王浚发怒,用重金贿赂拓跋猗卢,并传檄慕容廆(wěi)等共同讨伐段疾陆眷。拓跋猗卢派右贤王拓跋六修领兵会合,被段疾陆眷打败。慕容廆派慕容翰攻打段氏,夺取徒河(今辽宁锦州)、新城(今辽宁义县西南),到达阳乐(今河北卢龙东南,属辽西郡),听说拓跋六修战败而返回,慕容翰于是留下镇守徒河,在青山(今辽宁义县东)修筑营垒。
当初,中原士民避乱,多向北依附王浚,王浚不能安抚,又政令不整,士民常离开他。段氏兄弟只崇尚武力,不礼遇士大夫。只有慕容廆政治清明,爱惜人才,所以士民多归附他。慕容廆选拔其中的杰出者,量才任用,以河东裴嶷(yi)、北平阳耽、庐江黄泓、代郡鲁昌为谋主,广平游邃、北海逄羡(páng xiàn)、北平西方虔(《姓苑》记载,少昊金天氏位主西方,子孙以西方为姓)、西河宋奭及封抽、裴开为骨干,平原宋该、安定皇甫岌、皇甫岌弟弟皇甫真、兰陵缪恺(miào kǎi)、昌黎刘斌及封奕、封裕(封抽的儿子)掌管机要。
裴嶷清廉正直有才干谋略,任昌黎太守,哥哥裴武任玄菟太守(今辽宁沈阳东)。裴武去世,裴嶷和裴武的儿子裴开送丧返回,路过慕容廆处,慕容廆恭敬地礼遇他们,离开时,赠送丰厚的财物。走到辽西,道路不通,裴嶷想返回依附慕容廆。裴开说:“家乡在南方,怎好向北去!且同样是流亡,段氏强大,慕容氏弱小,何必离开这里去依附他!”裴嶷说:“中原丧乱,现在回去,是一起入虎口。且路远,怎么能到达(说昌黎到河东路远且阻塞)?若等天下太平,又不知要等多少年(说天下大乱,道路难以通畅)。现在要找安身之处,怎能不谨慎选择。你看段氏诸人,有远大谋略吗,能善待国士吗!慕容公施行仁义,有称霸的志向,且国家富足百姓安定,现在去依附他,上可立功名,下可保宗族,你怀疑什么!”裴开于是听从。到后,慕容廆大喜。阳耽清廉正直、沉稳敏锐,任辽西太守,慕容翰在阳乐打败段氏时俘获他,慕容廆礼遇任用他。游邃、逄羡、宋奭都曾为昌黎太守,和黄泓一起在蓟避难,后归附慕容廆。王浚多次亲笔写信召游邃的哥哥游畅,游畅想前往,游邃说:“彭祖(王浚)政令不修,华、戎离心,我估计他必不能长久,哥哥暂且停留观察。”游畅说:“彭祖残忍多疑,近来流民北来,他命令当地追杀。现在他亲笔信殷勤相召,我滞留不去,会连累你。且乱世宗族应分散,以求留下后代。”游邃听从,游畅最终和王浚一同败亡。宋该和平原杜群、刘翔先依附王浚,又依附段氏,都认为不值得依托,率领流亡者归附慕容廆。东夷校尉崔毖请皇甫岌为长史,言辞恳切,始终没请到;慕容廆征召,皇甫岌和弟弟皇甫真立即前来(古语说:鸟择木而栖,木岂能择鸟)。辽东张统占据乐浪(今朝鲜平壤南)、带方(今朝鲜凤山附近)二郡,和高句丽王乙弗利互相攻打,多年不停。乐浪人王遵劝说张统率领一千多家归附慕容廆,慕容廆为他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