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跑!”尉迟恭说。
“跑不了。”杨暕说,“段志玄在西头等着呢。咱们追!”
隋军开始追击。但吐谷浑人是骑兵,跑得快。隋军大多是步兵,追不上。只有程咬金的五千骑兵能追。
杨暕急了,夺过一匹马,翻身上马:“程咬金,跟我追!”
两人带着骑兵往西追。谷中雾气渐浓,能见度越来越低。杨暕让士兵点起火把,但火把在雾中只能照见几步远。
追了大概三里,前面传来喊杀声。段志玄的五千兵果然在西头堵着,但吐谷浑骑兵太多,他们挡不住,防线被冲开了一个口子。
“堵住口子!”杨暕大喊,催马冲过去。
他到的时候,吐谷浑骑兵已经冲出去一大半。剩下的一万多被段志玄的兵缠住,在谷口混战。
杨暕冲进敌阵,见人就杀。他的马是随便抢的,不是乌骓,但力气大,一撞就倒一片。程咬金跟在后面,马槊挥舞,也杀得痛快。
但雾太大了,敌我不分。杨暕看见左袖染红的就打,但雾中看不清楚,有时会误伤。他赶紧喊:“吹哨!都吹哨!”
士兵们吹起铁哨。哨声在雾谷中回荡,隋军听到哨声就往哨声方向靠拢,吐谷浑人没有哨,就暴露了。
这一招管用。隋军很快集结起来,把剩下的一万多吐谷浑兵包围在谷口。吐谷浑人想冲出去,但口子被段志玄的障碍挡住了,马跑不快。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雾越来越浓,到最后真的伸手不见五指。杨暕只能靠听力判断敌我,听到马蹄声就冲过去,看到人影就动手。
终于,雾慢慢散了。已是申时末,天色渐暗。
谷中一片狼藉。尸体堆积如山,有吐谷浑人的,也有隋军的。血把河水都染红了,黑水河变成了红水河。
程咬金骑马过来,浑身是血,但精神很好:“殿下,打赢了!吐谷浑四万骑兵,死了两万多,俘虏八千,跑了一万多!”
“咱们的损失呢?”杨暕问。
程咬金脸色暗了暗:“尉迟恭部损失五千,段志玄部损失一千,俺的骑兵损失八百,您的步兵……还在统计,估计不少于三千。”
杨暕沉默。这一仗,赢了,但代价不小。死了近万人,伤了更多。
“伏允呢?抓到了吗?”他问。
“没有。”程咬金说,“抓到的俘虏说,伏允重伤,在青海湖养伤,没来。带兵的是他儿子慕容顺,也跑了。”
杨暕叹口气。跑了主将,这一仗不算完胜。慕容顺带回去一万多残兵,吐谷浑还有力量。
但不管怎么说,吐谷浑主力被打残了。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再东进。
“打扫战场。”杨暕说,“把咱们的人埋了,立碑。吐谷浑人的尸体……堆起来烧了。”
“是。”
杨暕骑马回北坡。尉迟恭正在包扎伤口,左肩的箭拔出来了,但伤得不轻。
“殿下。”尉迟恭要起身。
“坐着。”杨暕下马,“伤怎么样?”
“没事,皮肉伤。”尉迟恭说,“殿下,这一仗打得漂亮。吐谷浑四万骑兵,被咱们包了饺子。往后陇右,他们再也不敢嚣张了。”
杨暕点头:“辛苦你了。没有你诱敌,这一仗打不成。”
尉迟恭笑了:“末将应该做的。对了殿下,李元霸那边有消息吗?”
杨暕这才想起来,一天没收到李元霸的消息了。他叫来传令兵:“去金城,看看李元霸那边怎么样了。告诉他,吐谷浑主力已被歼灭,让他稳住,别让李世民跑了。”
“是!”
传令兵走后,杨暕坐在石头上,看着谷中的战场。士兵们在搬运尸体,收捡兵器。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很难闻。
王忠端来水:“殿下,喝点水吧。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杨暕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就啃了半个馍。但他没胃口。
“殿下!”段志玄跑过来,脸上有伤,但精神不错,“西头的障碍都清理完了。咱们的兵可以出谷了。”
“不急。”杨暕说,“今晚在谷中扎营。明天一早,去金城。”
“去金城?”段志玄问,“不打吐谷浑残部了?”
“不打了。”杨暕说,“慕容顺跑回青海湖,一时半会儿不敢出来。咱们先解决李世民,拿下金城。然后回师陇西,跟秦琼汇合,再商量怎么打吐谷浑。”
段志玄点头:“殿下英明。”
天色完全黑了。营地里点起篝火,士兵们开始做饭。肉香味飘起来,是缴获的吐谷浑马肉。死了那么多马,正好当军粮。
杨暕坐在篝火旁,程咬金、尉迟恭、段志玄都围过来。王忠端来烤马肉,一人一块。
程咬金咬了一口,咧嘴笑:“别说,吐谷浑的马肉还挺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