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帐篷群,规模比东突厥王庭还要大一圈。外围用木栅栏围着,四角有箭楼,隐约能看到上面有士兵在巡逻。中间最大的那顶金色汗帐,就是达头可汗的宫殿。
执失莫何带着九个人,在离王庭五里外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看,杨暕的五千精兵就埋伏在后面三里的一片矮树林里,再往后是杜如晦的主力。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应该已经绕到王庭两侧了。
“兄弟们,都记清楚了吗?”执失莫何压低声音问。
九个人点头:“清楚了。”
“等会儿到了城门,就说咱们是从白驼泉逃出来的,统叶护王子全军覆没,只有咱们几个侥幸逃生。记住,哭得惨一点,装得像一点。”
“明白。”
执失莫何深吸一口气,带着九个人往王庭走去。
刚走到离城门一里远,城头上就传来喝问:“什么人?!”
执失莫何抬头大喊:“我是执失莫何!统叶护王子的亲兵队长!快开城门!”
城头上的士兵认出了他:“真是执失莫何将军!快去禀报咄苾大人!”
很快,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将领出现在城头。这人长得跟达头可汗有七分像,但眼神更凶狠,正是阿史那咄苾。
“执失莫何?”阿史那咄苾眯起眼睛,“你不是跟着统叶护去打杨暕了吗?怎么回来了?”
执失莫何扑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人!败了!全败了!统叶护王子在白驼泉中了杨暕的埋伏,三万大军全军覆没!王子……王子也被抓了!”
“什么?!”阿史那咄苾脸色大变,“你再说一遍!”
“是真的!”执失莫何哭着说,“杨暕那狗贼太厉害了,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咱们的人根本打不过他!三万弟兄,死的死,降的降,只有我们几个拼死杀出来,回来报信!”
阿史那咄苾身后的将领们一片哗然。
“这……这可怎么办?”
“杨暕要是打过来,咱们守得住吗?”
“安静!”阿史那咄苾喝道,他盯着执失莫何,“你们怎么逃出来的?杨暕的军队离这儿多远?”
执失莫何说:“我们是趁乱逃出来的,杨暕的军队还在白驼泉休整,离这儿大概有五天路程。不过他们俘虏了不少人,肯定会问出王庭的位置,很快就会打过来。”
阿史那咄苾沉吟片刻:“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大人,小心有诈。”一个将领提醒。
“执失莫何我认识,是统叶护的心腹,不会有诈。”阿史那咄苾说,“开城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
执失莫何心里一喜,但脸上还是悲痛的表情,带着九个人走进城门。
刚进城门,阿史那咄苾就带着一群亲兵迎了上来。
“执失莫何,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阿史那咄苾问。
执失莫何正要说话,突然看到阿史那咄苾身后的一个将领对他使了个眼色。那是程咬金安排混进来的细作,叫王二狗,是个汉人,但会说突厥语,而且长得像突厥人。
王二狗微微摇头,示意先别动手。
执失莫何会意,继续演戏:“大人,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说。这一路逃回来,又累又饿……”
“好,去我大帐。”阿史那咄苾转身带路。
执失莫何跟在后面,悄悄给手下打了个手势。九个人会意,慢慢散开,各自靠近城门附近的关键位置。
进了大帐,阿史那咄苾让人拿来酒肉。
“边吃边说。”阿史那咄苾坐下,“杨暕真的有那么厉害?刀枪不入?”
“千真万确!”执失莫何咬了一口羊肉,“末将亲眼所见,咱们的箭射在他身上,全都弹开了。他一刀下去,能砍断马匹,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统叶护王子跟他对了一刀,兵器就被震断了,这才被抓的。”
阿史那咄苾脸色凝重:“这么说,王庭守不住了?”
“大人,依末将看,守是守不住的。”执失莫何说,“不如……不如投降?”
“投降?”阿史那咄苾眼神一冷,“执失莫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不是胆小,是识时务。”执失莫何说,“大人,统叶护王子被抓,达头可汗也在杨暕手里。西突厥已经没有希望了。咱们要是投降,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还能当可汗。”执失莫何压低声音,“杨暕说了,只要投降,他可以封投降的人为西突厥可汗。”
阿史那咄苾盯着他:“执失莫何,你该不会已经投降了吧?”
执失莫何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大人说笑了,末将要是投降了,还能回来报信吗?”
“那可不一定。”阿史那咄苾冷笑,“说不定你是杨暕派来的奸细,想骗我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