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公里,外围警戒区边缘……依然危险,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我们有什么载具或技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南极冰盖下,找到并读取那个‘镜面记录’?”顾九黎看向工程团队。
众人面面相觑。潜入南极冰下,还要躲避据点监控,读取神秘的“胎膜”记录……这难度比深海探测高了几个数量级。
“或许……不需要我们亲自下去。”林疏月的声音忽然响起,她刚刚结束了与“雏形”的一轮交流,脸色有些奇异,“‘雏形’刚才……向我传递了一个很模糊的‘画面’。它说,它在‘听’远方打架的时候,好像‘感觉’到脚下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面‘很大的、冷冷的镜子’,镜子里‘照出’了打架的‘影子’,还有一根‘很冰很硬的管子’(指南极信息流)的影子。镜子……好像不太喜欢那些影子,在‘微微地抖’。”
脚下?深深的?冷冷的镜子?冰下结构?!
“雏形”能感应到南极冰盖下的“镜面效应”?因为它也是“星纹网络”的节点,并且刚刚深度参与了网络共振?
“它能不能……感应得更清楚一点?或者,甚至……通过它与网络的联系,去‘触碰’那面‘镜子’?”顾九黎问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雏形’说,那个‘镜子’很远,感觉很‘硬’,也很‘排斥’,它碰不到。”林疏月摇头,“但它说,如果给它一个‘支点’……一个能帮它把‘感觉’伸得更远的‘支点’,它也许可以‘看’得更清楚,甚至……试着‘问’镜子几个简单的问题?”
支点?
顾九黎立刻想到了刚刚完成初步测试的“潜渊I型”载具。那本身就是与“雏形”和珊瑚代码网络深度兼容的规则交互平台!
“把‘潜渊I型’改装成‘雏形’的远程感知增幅器!”顾九黎当机立断,“工程部,以最快速度,将载具的规则感应与信息处理阵列升级,专精于超远程、高灵敏度的‘星纹网络谐波捕捉’与‘胎膜特征解析’。然后,将载具部署到我们所能到达的、最靠近南极大陆的安全海域(比如南大洋的某个隐秘冰架下),作为‘雏形’的‘前哨感知站’!”
“同时,林疏月,引导‘雏形’,学习如何将它的感知‘嫁接’或‘延伸’到载具的阵列上,通过载具作为中继和放大器,去尝试‘阅读’那面冰下的‘镜子’!”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尝试:利用本土规则生命(雏形)的独特感知,结合人类科技造物(潜渊载具),去窥探系统层面(胎膜)的自检信息!
风险同样巨大:载具可能被南极据点发现并摧毁;“雏形”的感知过度延伸可能导致其意识受损;读取“镜面记录”本身可能引发未知反应;甚至可能被“庚”或“考古研究派”视为过度冒险而干涉。
但顾九黎别无选择。大陆的“高压锅”随时可能爆炸,南极据点的“秩序蓝图”威胁日益显现。他们必须获得更关键的情报,才能找到破局之法。
“去做。”顾九黎的声音不容置疑,“这是我们抓住主动权,而不是被各方浪潮推着走的唯一机会。”
“‘雏形’那边……”林疏月还是有些担心。
“告诉它,这不是战斗,是一次特别的‘观察’和‘学习’。为了更了解‘家’面临的危险,也为了找到帮助那些‘打架的小人’和‘痛苦的影子’的方法。”顾九黎道,“它会愿意的。”
林疏月点点头,再次沉浸到与“雏形”的沟通中。
“方舟”如同被上紧了发条,所有资源向“潜渊I型”改装和南极前哨部署计划倾斜。
大陆的“规则代理人战争”在看不见的层面持续,胎膜应力指数在百分之九十八上下微弱波动。
南极据点的冰冷“秩序”与星纹教派的狂热“秩序”,在黑暗漩涡的熔炉中激烈交锋,孕育着无人能料的畸变。
深海之中,“雏形”在理解了新的任务后,传递来谨慎但坚定的“愿意尝试”的意念。它开始主动调整自身的规则韵律,尝试与正在改装中的“潜渊I型”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练习”。
灰市上,关于“高压锅”的流言开始扩散,恐慌与投机再次抬头。
而“庚”和他背后的考古研究派,则如同隐于幕后的棋手,静静观察着棋盘上每一个棋子的动向,等待着某一方,落下那枚足以打破平衡的、关键的棋子。
顾九黎站在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分属于大陆、南极、深海、灰市的无数光点与数据流。
他仿佛看到,一张无比巨大的、由规则、意识、科技与野心编织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们,正试图在这张网的缝隙中,找出一根线头。
一根或许能解开所有死结,或者……将一切彻底扯散的线头。
他轻轻按下了批准“潜渊I型”改装与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