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情报中心的空气几乎凝固。主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一段极短的监控录像——来自“协议伪装研发中心”的外围走廊。时间是四小时前,正是研发团队获得“萤火-a”突破性进展、最松懈也最疲惫的时刻。
录像画面清晰度很高。一个穿着标准“方舟”技术员制服、戴着工牌的身影,在深夜的走廊里看似正常地走向研发中心入口。他在入口的身份识别器前停下,刷卡,门禁绿灯亮起。一切都符合流程。
但问题在于,这个人的脸,在门禁系统记录的画面里,显示的是技术员“陈海”——一位参与了“蒲公英”早期开发、但并未授权进入“协议伪装研发中心”核心区的二级研究员。而在走廊另一个角度的监控画面里,同一时间、同一位置出现的人影,其面部轮廓虽然相似,但仔细比对,下巴线条和耳廓形状存在细微差异。
这不是陈海。
“身份伪造。而且是极高明的生物信息层面伪造。”情报主管“夜枭”的声音像绷紧的钢丝,“门禁系统读取的虹膜、指纹、面部骨骼扫描数据,都与陈海的记录完全吻合。但我们调取了陈海本人同时段的定位和活动记录——他当时在地下三层的员工休息区睡觉,有多名室友和生命体征监控数据为证。”
“冒牌货进去做了什么?停留了多久?”顾九黎站在屏幕前,西装笔挺,表情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从他微微收紧的下颌线条看出,他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停留时间:三分四十七秒。”夜枭调出内部传感器记录,“他的行动路线非常明确:直接前往‘学徒一号’与研发中心的数据交互缓冲服务器机柜。他没有试图破解或接入核心数据库——那会立刻触发最高级警报。他只是……物理拆开了服务器机柜的一个外部维护面板,连接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我们从未见过的银色碟状设备。设备连接时间两分十一秒,然后他取下设备,原路返回,离开。”
“数据交互缓冲服务器……”林疏月刚从短暂的休息中被紧急召回,她看着路线图,“那里临时存储着‘萤火-a’所有模拟测试的原始波形数据、‘混沌种子’算法的迭代版本、‘自适应滤波器’的部分参数调优记录……都是未加密的中间过程数据。”
“目标明确,手法专业,只取过程数据,不碰核心协议和最终成品。”顾九黎冷笑,“而且选在我们刚刚取得突破、防御最可能出现缝隙的时候。这不是普通间谍,这是冲着我们的‘研发思路’来的。”
“设备痕迹分析呢?”林疏月问。
“银色碟状设备在连接时,释放了一种极其短暂的定向电磁脉冲,脉冲扫过了服务器内存。我们恢复的底层日志显示,脉冲并未‘复制’数据,而是进行了一次高速‘扫描采样’。”负责技术分析的研究员脸色发白,“它像是在……‘拍照’。用极高的频率,对内存中流动的数据流进行了超高速的‘快照’式采集。因为速度太快,且没有进行复制操作,常规的数据防窃密系统没有触发警报。”
“能还原被‘拍’走的数据吗?”
“很难。快照是碎片化的,而且设备显然有过滤机制,只采集了特定特征的数据流——主要是与‘环境模仿’、‘混沌模拟’、‘规则湍流’相关的波形和参数记录。大约……占当时服务器内存活动数据的17%。”研究员咽了口唾沫,“对方拿走的,是我们过去七十二小时研发‘萤火-a’过程中的关键‘思路碎片’和‘失败经验’。”
思路碎片。失败经验。这些往往比最终成果更能揭示一个团队的研究方向、技术路径和思维模式。
“内部人员排查结果?”顾九黎转向夜枭。
“所有有权限进入或靠近研发中心的人员,事发时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或活动轨迹可查。陈海的生物信息是如何泄露并被完美复制的,还在调查,怀疑可能与他两周前一次例外的外部医疗检查有关,当时采集了全面的生物样本。”夜枭顿了顿,“更麻烦的是,冒牌货离开‘方舟’外围监控范围的路线和方式……完全消失了。就像他从未出现过。我们怀疑对方使用了某种短距离、高效率的规则层面‘空间折跃’或‘存在抹除’技术。”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敌人不仅摸进了家门,偷走了东西,还展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逃脱能力。这不是警告,这是示威。
“‘剧本质检员’通告在前,数据失窃在后。”顾九黎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时间点太近,很难认为是巧合。”林疏月分析,“通告的内容,精准地指向了我们刚刚取得突破的技术方向。紧接着,就有人用我们难以理解的手段,窃取了相关研发的过程数据。这像是……有人在确认,我们是否真的在往那个方向走,并且走到了哪一步。”
“谁?”山岳拳头握紧,“南极据点?还是那个求购测绘网络情报的匿名买家?或者……干脆就是‘系统’自己派来的‘质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