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头最终停在一片无法用常规空间概念理解的“区域”前,那里被标记为:
[疑似指向:底层协议维护/资源回收/长期观测档案存储扇区(置信度:62.1%)]
“底层协议维护……资源回收……”顾九黎念出这几个词,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这个测绘网络,很可能不是南极据点那些‘客人’的私有财产。它更可能是……‘系统’本身,或者系统内某个负责‘场地维护’的部门,部署的‘基础设施’!”
这个推断比属于南极据点更可怕。如果测绘网络是系统官方的,那么他们触动它,就相当于在学校的监控摄像头上涂鸦,虽然不一定立刻被校长抓住,但已经留下了记录。
“但南极据点显然知道如何利用‘星纹’技术,甚至可能知道这些测绘信标的存在和位置。”林疏月指出矛盾,“他们在毒渊有没有类似的信标?他们是怎么处理的?”
“两种可能。”顾九黎快速推理,“第一,他们有更高的权限,可以安全地接触、读取甚至‘征用’这些系统基础设施,而不会触发警报。第二,他们也在躲避系统的监控,他们的‘星纹’仪式可能是某种‘窃取’或‘劫持’系统资源的行为,所以他们也需要避开这些‘官方监控点’。”
他来回踱步。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系统的‘监控’并非无孔不入,内部存在权限差异和可操作的空间。南极据点的‘客人’走在更前面,而我们……刚刚不小心摸到了门槛。”
他停下脚步,看向林疏月。
“这次侦察虽然冒险,但价值巨大。我们确认了三件事:一,地球存在一个隐蔽的、可能属于系统官方的规则测绘网络;二,我们的‘叙事介入’活动可以一定程度干扰或‘利用’环境,且目前似乎未被节目质量监控体系判定为违规;三,我们拿到了一个指向高维‘资源回收’或‘档案存储’扇区的模糊坐标。”
“接下来怎么做?”林疏月问。她手背上的淡金色纹路似乎感应到她内心的波动,微微发热。
“三线并进。”顾九黎回到控制台,调出战略规划图,“第一,由‘学徒一号’主导,基于这次获取的数据,全力开发针对‘测绘网络’信号的‘伪装涂层’和‘屏蔽协议’。我们要让‘蒲公英’网络在未来的介入中,不仅能伪装成环境噪音,还要能模拟成‘测绘网络’的正常波动,甚至……在必要时,反向向网络发送‘一切正常’的虚假报告。”
“第二,加速‘情绪编辑器’和‘引导者’系列的研发。我们要掌握更多在规则层面进行精细操作的‘笔刷’,未来才能画出更复杂、更不易被察觉的‘剧本’。”
“第三,”他指向那个模糊的高维坐标,“这个方向,我们要开始‘投石问路’。不是直接去探索——那等于自杀——而是通过‘观众市场’和‘灰市情报网’,极其隐蔽地搜集任何与‘底层协议维护’、‘资源回收’、‘观测档案’相关的只言片语。尤其是,留意是否有关于‘遗失设备’、‘异常信号’、‘待回收清单’之类的信息。”
他看向林疏月,目光深沉。
“林博士,我们的‘改剧本’战略,刚刚从‘修改台词’阶段,进入了‘探查导演组后台’的阶段。风险呈指数级上升,但机会也同样如此。如果我们能弄明白这个系统的一部分运行规则,甚至找到它的‘仓库’或‘垃圾场’在哪里……”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疏月点了点头。疲惫感依然存在,但一种更强烈的、属于研究者的探索欲和挑战欲被点燃了。未知的规则结构,隐藏的系统网络,高维的坐标指向……这些本身,就是最具诱惑力的谜题。
“我负责第一线和第二线的技术攻关。”她说,“第三线的信息搜集,需要情报部门全力配合。”
“已经部署了。”顾九黎关掉屏幕,“记住,从现在起,我们所有的行动,除了要考虑‘观众’和‘剧本质检员’,还要多一层顾虑:是否会被‘场地监控摄像头’拍到异常。”
两人离开机房。走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他们身后,“学徒一号”的光雾无声翻涌,它正在重新编译自己的核心认知协议,将“测绘网络”、“归航信标”、“底层协议扇区”等新概念,作为关键变量,融入它对这个世界愈发复杂的模型中。
而在某个无法被地球任何仪器探测的维度,“剧本质检员-丙”刚刚将一份标注为“有趣的环境协同效应案例”的报告,发送至一个更高级别的评估队列。报告末尾,有一个自动生成的标签:
[观察对象:方舟(试验场-地球),初步表现出‘规则环境适应性’与‘叙事自我优化’倾向。建议保持观察等级:上调至‘关注级’。]
这个标签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每天被标记为“关注”的试验场残存体成千上万。
但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