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黎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又是一个难缠的对手,而且这次不是靠枪炮或者金融把戏就能轻易解决的。植物联盟的“市场”建立在它们对领土的实际控制和对独有生物资源的垄断上。它们不玩虚的,只玩实的。
“或许,该让它们尝尝‘虚’的厉害。”顾九黎自语。
他并没有立刻采取对抗行动,而是先试图“接触”和“了解”。他派出了几支携带了多种规则信息载体(从丧尸残骸到情绪记录仪数据)的小型商队,前往几个已知的植物活跃交易点进行试探性交易。
交易过程缓慢而古怪。植物们通过信息素、光影变化或轻微的规则波动来“讨价还价”,有时需要数小时才能达成一项简单的交换。但它们信誉似乎不错,提供的货物质量稳定。
通过多次交易和数据收集,顾九黎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植物联盟对规则信息的偏好,似乎与其生长环境、自身变异方向以及它们试图“理解”或“融合”的规则概念有关。例如,寒带植物更喜欢“冰冷”、“坚韧”相关的信息,热带植物则对“生长”、“腐败”、“剧毒”等概念感兴趣。
同时,他也发现了植物联盟交易体系的一个关键弱点:它们极度缺乏“流动性”和“远期合约”概念。它们只接受当场、实物的以物易物,对于“期货”、“期权”、“信用货币”这些人类金融市场玩得炉火纯青的东西,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表现出本能的排斥(会释放警告性信息素或直接中断交易)。
这让顾九黎看到了机会。
他决定,对变异植物联盟,发动一场“金融入侵”。
首先,他通过控制的渠道,在灰市上大规模收购那些植物联盟急需的、特定类型的规则信息载体,尤其是几种被多个植物群落同时“点名”需求的高价值品类,造成人为的稀缺。
然后,他匿名发布了一种全新的金融工具——“规则信息载体远期交割合约”。合约规定,买方现在支付信用点或等值通用资源,可以在未来某个约定时间,以固定价格从卖方(匿名)手中获取特定类型和数量的规则信息载体。同时,他还推出了这些“远期合约”的二级市场交易。
一开始,植物联盟和许多人类势力一样,对此漠不关心。但很快,那些真正急需特定载体来换取植物稀有资源的势力(比如某个急需大量“生命萃取液”救治伤员的幸存者营地),发现现货市场被扫空,价格飞涨,而“远期合约”市场上有相对“便宜”的货源(虽然要等),他们不得不开始尝试接触和理解这个新玩意。
随着第一批远期合约顺利交割(顾九黎用之前囤积的存货履行了合约),这个市场的信用开始建立。越来越多的人类势力开始利用远期合约来锁定成本、对冲风险。植物联盟需要的规则信息载体,其定价权和供应节奏,开始无形中向顾九黎控制的合约市场倾斜。
接下来,顾九黎使出了更“毒辣”的一招。他根据林疏月团队对植物信息网络的破解,设计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嵌套了多重条件的“规则信息载体互换期权”。这种期权允许持有者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以一定条件,将自己手中的A类载体,换成b类载体,或者组合换成c类载体加一定数量的信用点等等。
这种高度结构化、充满“如果……就……”逻辑的金融衍生品,对于思维直线、依赖本能和简单信息素逻辑的植物联盟集体意识而言,简直是天书。
顾九黎并没有试图向植物直接出售这些期权(他知道那不可能),而是向那些与植物做交易的人类中间商、冒险团体大量兜售。他向这些中间商描绘美好前景:利用这种期权,他们可以灵活调整手中持有的载体组合,以最优配置换取植物资源,甚至可以通过在不同植物群落间套利来赚取差价。
一些胆大、金融嗅觉灵敏的中间商上钩了。他们购买了这些期权,并试图在实际与植物的交易中应用。
结果是一场灾难。
当某个中间商试图根据期权条款,向一株千年古树般的变异杉树提出,用十份“恐惧残留”载体加上一份期权合约赋予的“转换权”,换取十五份“生命萃取液”时,古树的信息网络陷入了长达数小时的“逻辑死机”。那简单的植物意识无法处理“转换权”这种虚无且附带复杂条件的概念。最终,信息网络将这判定为“欺诈性、无法解析的混乱信息输入”,并引发了植物联盟的防御机制!
古树暴怒(以植物的方式),根系暴起,将那倒霉的中间商连同他的货物一起拖入地下,变成了肥料。周围的植物群落也进入警戒状态,中断了与所有人类的交易,并释放出带有强烈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