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黎没有亲临前线,而是坐镇“方舟”指挥中心。林疏月带领她的野外规则耦合小组,携带着那十七种精心筛选的“噪音源”变异样本(关在特制的规则抑制舱里),潜入目标区域。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在特定节点释放这些“噪音”,并与仲裁密钥的复制信标同步,尝试将“高度不确定的、多元化的‘进化可能性噪音’”作为对价,“支付”给那个无形的次级生殖规则网络。
“耦合小组就位,噪音源状态稳定。”林疏月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背景是压抑的风声和远处丧尸的呜咽。“信标已激活,正在扫描网络波动……检测到微弱但规则的生殖调控信号流,确认目标网络存在。开始注入噪音序列A,低信息熵冲突型。”
指挥中心大屏上,代表着目标区域次级网络信号流的淡绿色波纹图谱,开始出现扰动。第一个噪音样本——一种变异藤蔓的孢子,被释放到网络信号最强的几个节点。这些孢子携带着“急速木质化”的规则倾向,与丧尸肉体追求的“活性腐化”本质上冲突。
屏幕上,绿色波纹抖动了几下,局部出现细微的杂波,但很快又恢复平稳。
“网络具备一定自我修复和过滤能力。”林疏月冷静分析,“注入噪音序列b,中信息熵,感官过载型。”
第二批“噪音”被释放。这次是几种能发出特定高频声波或释放怪异信息素的低阶变异昆虫。它们本身几乎无害,但其携带的规则信息对于依赖化学与微弱精神感应的丧尸网络而言,如同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同时播放摇滚乐、洒满刺鼻香水还乱闪霓虹灯。
绿色波纹的扰动明显加剧,开始出现不规律的尖刺和混乱区域。区域内的一些普通丧尸出现了茫然、原地转圈甚至互相轻微碰撞的异常行为,仿佛接收到了混乱的指令。
“有效!网络处理带宽被占用,基础调控信号出现延迟和错误!”一名耦合小组成员报告,声音带着兴奋。
“保持监测,准备注入核心噪音序列c和d,高信息熵,规则逻辑悖论型。”林疏月下令。
最后两组“噪音”是最关键的。其中包括一种变异菌类,其生长规则要求“在绝对死亡环境中汲取生机”,另一种是小型变异啮齿动物,其存在本身似乎短时间内在小范围内模糊“捕食”与“共生”的界限。这些都是林疏月团队从海量数据中挖出的、规则层面自带矛盾的奇葩存在。
就在这两组“噪音”即将释放的瞬间,异变陡生!
监测屏幕上,代表次级网络的绿色波纹旁,突然涌现出一大片极其活跃、不断闪烁跳跃的猩红色信号点!它们并非来自网络本身,而是从物理层面迅速接近耦合小组所在的区域!
“警告!检测到大量高速移动的规则扰动源!识别为……‘风险对冲型’变异体!数量……超过三百!它们从至少五个方向同时涌来!”监测员的声音拔高。
画面切换到无人机视角,只见废墟街道和残破建筑中,涌出一群群形态更加诡异扭曲的丧尸。它们不像其他丧尸那样直冲目标,而是以一种看似毫无规律、忽快忽慢、不断变向的“之”字形或旋转方式前进,仿佛在跳一场癫狂而拙劣的舞蹈。它们所过之处,流弹(如果存在)确实容易打偏,流石(被它们撞落的)也常常诡异地砸不到它们。
是那群之前就表现出反常聚集倾向的“风险对冲丧尸”!它们似乎被这里剧烈的规则扰动(网络噪音和仲裁信标)强烈吸引了!
“它们不是在攻击我们,”林疏月瞬间判断,语气依旧平稳得可怕,“它们是在主动‘拥抱’风险!这里的规则冲突和协议介入的不确定性,对它们而言是‘盛宴’!它们要干扰协议!”
果然,这些“舞王”丧尸并不直接冲击耦合小组的防御阵型,而是像一群喝醉的泥鳅,硬生生挤入那些关键的规则节点区域,用它们自身扭曲概率的规则场,疯狂搅动刚刚开始注入的“噪音”和网络本身的信号!
屏幕上,绿色波纹和代表“噪音”的杂色斑点瞬间乱成一锅粥!仲裁信标反馈的信息开始出现大量错误和乱码,协议执行度骤降!
“协议即将因对价支付环境被严重污染而失败!”系统警告弹出。
指挥中心里一片紧张。顾九黎盯着屏幕上那群疯狂起舞、严重干扰局面的“风险对冲丧尸”,眼神冰冷。
“有趣。”他低声自语,“喜欢对冲风险?喜欢不确定性?”他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了之前掠夺到的规则储备库列表,目光落在其中一项上:【金属囤积(初级)】。
一个荒诞但或许有效的念头闪过。
“林博士,听我指令。”顾九黎接通频道,“暂时停止注入c、d序列噪音。启动备用方案‘广场舞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