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成了最奢侈的资源。
利用从外部势力“勒索”来的五十颗低风险脑核,“微型波动率伪装场”得以维持,为核心区域争取了宝贵的七十二小时喘息之机。顾九黎立刻下令,所有研究重心转向两个方面:一,寻找可持续的、非脑核依赖的能源方案;二,全力破译林疏月留下的研究笔记,尤其是关于“源海”、“归墟”和“钥匙与锁孔”的部分。
周明远团队几乎是昼夜不停地尝试各种能量转化方案,从地热到风能,甚至尝试利用混合能量作物的生物发电,但效率都远不足以支撑伪装场和“基石”的长期运行。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
而破译林疏月笔记的工作则更加艰难。那些符号和公式超越了当前人类科技的认知范畴,进展缓慢,如同在迷雾中摸索。
就在内部研究陷入僵局,七十二小时倒计时不断流逝之际,外部局势再次风云突变。
“新序同盟”通过“引导清理者”打击“复兴会”据点所建立的威慑,其效果开始迅速衰减。
最初那几天,周边势力确实被震慑住了,表现得毕恭毕敬。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人开始回过味来。
“他们如果真的能随意引导清理者,为什么不再多用几次,直接把所有敌对势力都清除掉?”
“那次之后,他们似乎就沉寂了,是不是……只能用一次?”
“而且,他们突然急需大量低风险脑核,是不是说明他们那个‘场’需要消耗巨大,已经快撑不住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恐惧的土壤中迅速生根发芽。
更糟糕的是,之前那几个用五十颗脑核换取“安全承诺”的势力,在忐忑不安地度过了约定的“安全周”后,发现并没有获得任何实质性的、长期的技术转让或保护协议,开始感到“上当受骗”。虽然“清理者”确实没来找他们麻烦(很大概率只是巧合),但他们付出的可是实实在在的、在当下极度稀缺的“低风险脑核”!
一种被愚弄和剥削的愤怒,混合着之前被威慑的屈辱,开始在这些势力内部发酵。
“我们被坑了!五十颗优质脑核,就换了一个空头支票!”
“新序同盟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他们自己都快不行了!”
“他们的‘信用’是假的!是骗局!”
这种情绪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之前对“新序同盟”的敬畏,迅速转变为更加强烈的敌视和一种……急于挽回损失的疯狂。
一场针对“新序同盟”信用的挤兑潮,开始了!
这一次,不再是谣言,而是实质性的行动。
几个较大的势力联合起来,切断了与“新序同盟”残存的所有贸易通道(虽然本就所剩无几)。
一些零散的幸存者团体,受到怂恿,开始频繁骚扰“新序同盟”的外围巡逻队和资源采集点,试图抢夺物资,或者……绑架技术人员,逼问所谓“安全使用能量”的秘密。
甚至有人开始公开悬赏“新序同盟”核心成员的人头,尤其是顾九黎和林疏月!
“信用”的崩塌,比建立起来的速度快得多。一旦市场失去信心,恐慌和攻击便会接踵而至。
“首领!西面哨所遭到袭击!对方有重火力!”
“南面种植区被放火!损失了一批刚成熟的作物!”
“我们派往废弃矿坑的小队失去联系!怀疑遭遇伏击!”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张魁疲于奔命,防卫力量被严重分散,伤亡开始出现。
内部刚刚稳定的情绪再次受到冲击。普通成员看着外面虎视眈眈的敌人,看着内部依旧紧张的能源状况和昏迷不醒(对外宣称)的林疏月,不安和怀疑再次滋生。
“我们……真的能撑下去吗?”
“外面那么多人想我们死……”
“那个伪装场……还能维持多久?”
侯小利试图用库存的少量活力块和严厉的纪律来维持秩序,但效果有限。绝望如同慢性毒药,在同盟内部蔓延。
顾九黎站在指挥室的了望口,看着远处荒野上隐约可见的、如同鬣狗般逡巡的敌方侦察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早就预料到威慑效果会衰减,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人性的贪婪和短视,在末世的放大镜下,显得如此赤裸和可悲。
“他们在进行‘信用挤兑’。”顾九黎对身边的侯小利和张魁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因为他们不相信我们未来的‘偿付能力’(提供长期安全),所以要趁着我们还有最后一点‘资产’(威慑力、技术、物资)的时候,强行逼我们‘兑现’,或者……直接瓜分。”
“那我们怎么办?”张魁握紧了拳头,“难道就任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