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传的版本充满了扭曲和恐慌:
“新序之地有对抗清理者的邪术!他们用活人献祭维持一个魔法阵!”
“他们掌握了引动清理者的方法,是想把所有清理者都引到我们这边来!”
“他们那里是灾祸之源!靠近他们就会死!”
极端恐惧之下,人性最阴暗的一面被激发。
几个在“清理者”降息浪潮中幸存下来、但实力大损的幸存者据点,在绝望和谣言的驱使下,竟然联合起来,组成了一支约有两百人的“讨伐队”,打着“清除灾祸、净化区域”的旗号,朝着“新序同盟”的方向进发!
他们的逻辑荒谬而可悲:既然“新序同盟”可能引来“清理者”,那么只要摧毁“新序同盟”,就能让“清理者”失去目标,区域就安全了。这是一种典型的、在巨大压力下产生的替罪羊心理和信仰挤兑——将内心的恐惧和无力感,转化为对某个可见目标的集体攻击,以此换取虚幻的安全感。
“讨伐队”的消息传到“新序同盟”,刚刚有所平稳的内部再次人心惶惶。
“他们疯了吗?这个时候还内斗?”侯小利又惊又怒。
“一群被吓破胆的可怜虫。”张魁冷哼,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首领,让我带人出去,在他们靠近前击溃他们!”
顾九黎却抬手阻止了他。他的目光穿透墙壁,仿佛看到了那支被恐惧驱使着的、可悲又可恨的队伍。
“击溃他们很容易。”顾九黎的声音很平静,“但杀戮解决不了问题。今天打退这一批,明天可能会有更多被恐惧逼疯的人来。我们不可能杀光所有被谣言蛊惑的人。”
“那怎么办?难道放任他们打过来?”张魁不解。
“不。”顾九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不是害怕‘清理者’吗?不是相信我们是‘灾祸之源’吗?那我们就……让他们亲眼看看,‘灾祸’到底是什么样子,以及,我们是如何在‘灾祸’旁边生存的。”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他要进行一次公开的“压力测试”,一次针对外部恐慌情绪的“信仰挤兑”的反向操作。
他命令张魁带领防卫队,依托工事进行防御,但不主动出击,以威慑和阻滞为主。
他让侯小利组织人手,用广播和扩音器,向逐渐逼近的“讨伐队”喊话,内容不是辩解或威胁,而是……邀请。
“外面的幸存者们!我们理解你们的恐惧!”
“但毁灭我们,并不能让你们获得安全!”
“我们愿意公开分享我们应对‘清理者’威胁的部分研究成果!”
“我们邀请你们的代表,在双方约定的安全区域内,进行对话和观察!”
“亲眼看看,我们是否如谣言所说,是灾祸之源!”
“亲眼看看,我们是如何在毁灭的阴影下,寻找生路的!”
这番喊话,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让原本气势汹汹的“讨伐队”出现了明显的迟疑和混乱。很多人本就是被裹挟而来,内心充满恐惧和不确定。此刻听到“新序同盟”不仅不抵抗,反而愿意公开“秘密”,不禁动摇了。
与此同时,顾九黎对林疏月下达了另一个指令:“适当……调低‘波动率伪装场’的‘平滑’效果。让一点‘正常’的能量波动渗透出去,但务必控制在绝对安全的阈值之内。”
林疏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是要制造一种“我们确实在使用能量,但一切尽在掌控”的既成事实,冲击那些讨伐者的认知。
“这很冒险。”林疏月提醒,“如果他们对能量波动过度敏感,可能会引发骚动甚至攻击。”
“所以要控制度。”顾九黎道,“我们需要的是打破他们的信息茧房,而不是吓跑他们。”
伪装场的“平滑”效果被微妙地调整。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属于“新序同盟”内部正常活动的能量波动,如同被小心释放的信号,穿透了伪装场的边界,向着外部扩散而去。
这股波动极其微弱,远低于任何危险阈值,甚至不如一次小规模的异能练习。但对于那些精神高度紧张、对能量波动极度敏感的讨伐者来说,却如同在寂静的深夜里听到了一声清晰的钟鸣!
“能量!有能量波动!”
“他们真的在使用能量!”
“为什么清理者没来?!”
惊疑、困惑、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取代了部分纯粹的恐惧和敌意。
讨伐队的攻势明显放缓,甚至停滞了下来。内部争论声四起。
就在这时,顾九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带着林疏月、周明远,以及少数几名护卫,主动走出了防御工事,来到了两军阵前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他没有携带任何显眼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