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攥着手中那枚依旧散发着微弱余温、却已然无用的密钥芯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周围，是自动防御武器冷却的滋滋声，队友们粗重的喘息，以及林疏月难以置信的、带着哭腔的喃喃：“怎么会……这样……”
“我们被利用了。”顾九黎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那个杂种，用我们吸引了‘观察者’和‘仲裁庭’的大部分注意力，甚至可能利用我们触发的警报和战斗，为他最后的数据上传和权限移交打掩护。他自己，早就拿着真正的‘成果’，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冈特看着主控室外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爆炸声和能量波动——外面的“观察者”大军显然没有放弃，正在试图强行突破进来！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出去，更是自投罗网。
绝境！彻头彻尾的绝境！
顾九黎的目光却再次落在那枚报废的密钥芯片上，又扫过满地狼藉的控制台残骸，和那个被他一击毁掉的、伪装成小女孩的防御单元残骸。
劣质资产？
也许。
但就算是垃圾，在某些情况下，也能变成伤人的武器。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在他那被规则污染略微侵蚀过、思维模式已然异于常人的大脑中迅速成型。
“林博士！”他猛地抬头，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火焰，“立刻检查所有还能读取数据的终端！重点查找关于那个‘方舟协议’和‘灯塔’的信息！哪怕只有碎片也行！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把数据传到哪里去了！还有，查找所有关于这些实验体，尤其是那些失败品的详细数据！它们的能量结构，基因序列，所有的一切！”
“李莎，检查那些自动防御武器的能量核心和控制系统，看看能不能拆下来或者短路它们，制造一次局部的、可控的能源过载爆炸！”
“堡主，你熟悉各种能量结构，想办法把我们从熔炉堡带来的、那些不稳定的高纯度晶矿，和这里能找到的任何易燃易爆或者能量敏感的材料混合起来！”
“我们要给那个溜走的混蛋，还有外面那些疯狗，留一份‘大礼’！”
众人愕然地看着他。
“老板……你要……炸了这里？”林疏月声音发抖。
“不只是炸。”顾九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残酷的弧度，“我们要把这里变成一个巨大的……‘毒丸’！”
“把‘伊甸’进行的所有反人类实验的数据碎片，把那些失败实验体的生物信息残留，把规则污染的能量特征……把所有肮脏的、罪恶的、见不得光的东西，和即将爆炸的能量混合在一起，进行一次最彻底的、最混乱的……‘信息污染’大爆炸！”
“让这场爆炸，不仅摧毁这里的一切，更要将这些有毒的信息碎片，像病毒一样扩散出去！粘在每一个靠近的‘观察者’单位身上！粘在可能还在窥探的‘仲裁庭’传感器上！”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伊甸’到底做了什么！让‘观察者’惹上一身腥！让‘仲裁庭’焦头烂额！更要让那个自以为得计的‘金色瞳孔’知道，他丢下的‘垃圾’，也是会咬人的！”
“既然他让我们来接盘‘劣质资产’，那我们就进行一场‘毒丸计划’，让这颗毒丸，炸疼所有人！”
这个计划疯狂、危险，而且几乎是与全世界为敌！但这无疑是当前绝境下，最能发泄愤怒、最能制造混乱、也最有可能让幕后黑手感到肉疼的反击！
没有时间犹豫了！
众人被顾九黎话语中的决绝和疯狂所感染，立刻行动起来。
林疏月疯狂地检索着残存的数据碎片，将关于“方舟协议”、“灯塔”的只言片语、以及大量可怕的实验数据强行下载到便携存储器中，并设置为触发式广播。
李莎带人粗暴地拆解着防御武器的能量核心，将其改造成简陋的爆炸物。
冈特则利用他对能量的理解，将高能晶矿粉末与实验室里找到的各种化学试剂、生物废料混合在一起，制造着极不稳定的爆炸混合物。
顾九黎亲自操刀，他将那枚报废的密钥芯片接入了主控室尚未完全瘫痪的能源调度系统。他不再试图控制它，而是逆向操作，将其作为一个引信，一个放大器！他要将即将爆炸的能量洪流，强行灌入这芯片，利用其本身精密的能量结构，进行一次定向的、针对特定频率（“观察者”和“仲裁庭”的监控频率）的“信息污染”爆发！
这是一场豪赌！赌他的计算足够精准，赌“规则污染”的特性足够诡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闸门外传来的撞击声和爆炸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厚重的闸门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