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一份,道:
“沈墨白,甲等。”
沈墨白起身,朝裴训导拱手一礼,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
领了卷子回来时,目光不经意地往王砚明这边瞟了一眼。
“张文渊,乙等。”
张文渊松了口气,小跑上去领了卷子。
回来时朝王砚明挤了挤眼,压低声音道:
“还行还行,没丢人。”
“李俊,乙上。”
李俊面色平静地起身,领了卷子。
回到座位上翻开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裴训导又念了几个名字,甲乙丙丁各有。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每念一个名字就停顿一下。
王砚明坐在最后一排,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终于,裴训导从最底下抽出一张卷子,拿在手里看了两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排众人的脑袋,落在王砚明身上。
“王砚明。”
王砚明站起身,往前走去。
裴训导没有把卷子递给他,而是摊开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卷面,声音不咸不淡道:
“乙下。”
讲堂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窃窃私语。
“乙下?他不是案首吗?”
“这回考砸了?”
“不至于吧……”
王砚明站在桌前,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
卷面上批了乙下两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离经叛道,华而不实。”
裴训导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
“王砚明,你这卷子,老夫看了三遍。”
“破题破得不错,引射不主皮也有道理。”
“可你看看你写的这些。”
说着,他把卷子转过来,指着其中一行,念道:
“君子之争,争于道,不争于器。”
“什么叫器?什么叫道?《论语》里什么时候说过器和道?”
王砚明平静道:
“器字出自《论语为政》,君子不器。”
“学生借这个字,是想说君子之争,争的是根本,不是枝节。”
裴训导冷笑一声,说道:
“借?”
“科场文章,最忌生造。”
“经典有明文,你偏要另立新说,这不是炫技是什么?”
说完,他又翻了一页,指着一处道:
“还有这里。”
“射不主皮,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夫力可强而至,礼必学而明,你倒是在考场上讲起道理来了?”
“这道题考的是《论语八佾》,你把为政篇的东西拉进来,又把告朔饩羊扯上,东拉西扯,看似花团锦簇,实则离题万里。”
王砚明眉头微皱道:
“学生以为,八佾全篇皆论礼。”
“射不主皮论射礼,告朔饩羊论祭礼,与君子无所争一句相呼应,讲的都是礼之体与礼之用。”
“学生把这三处串起来,正是为了说透其争也君子的深意。”
裴训导把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道:
“深意?”
“你一个刚进学的生员,也敢妄谈深意?”
“经典是让你阐发的,不是让你乱发挥的!”
“你这篇文章,看似旁征博引,实则牵强附会!”
“老夫判你乙下,已是手下留情!”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