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明刚躺下。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笃、笃、笃!”
三下,不轻不重,带着几分犹豫。
张文渊正揉着腿哼哼唧唧,听见敲门声,一骨碌爬起来,喊道:
“谁啊?”
“这大晚上的。”
李俊离门近,起身去开。
门开处,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站在走廊上。
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布包,正是白玉卿。
她没看李俊,目光越过他,落在屋里正揉脚踝的王砚明身上。
“听说你们被罚了。”
她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张文渊探头一看。
眼睛顿时亮了,嬉皮笑脸道:
“哟,原来是白兄啊!”
“这么晚了还来看我们?”
“是看砚明吧?”
白玉卿没理他。
走到王砚明床边,把布包往他手里一塞,说道:
“这是我家传的跌打药。”
“擦擦,明天就不疼了。”
王砚明接过布包,打开一看。
里面是两个小瓷瓶,一瓶药酒,一瓶药膏,还带着淡淡的草药味。
他抬头道:
“多谢白兄。”
张文渊凑过来,挤眉弄眼道:
“白兄,你怎么只给砚明带药?”
“我这跑了一天,腿也疼啊!”
白玉卿瞥他一眼,说道:
“你又没被罚。”
张文渊一摊手,道:
“怎么没被罚?”
“我也跑了二十圈啊!”
白玉卿淡淡道:
“你那是活该。”
“???”
张文渊顿时噎住。
李俊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
张文渊不服气,又凑近些,说道:
“白兄,你是不是对砚明有那个意思?”
“我听说你们府城的人,都有龙阳之好什么的……”
唰!
闻言。
白玉卿的脸腾地红了,猛地后退一步,冷声道: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张文渊见她反应这么大,更来劲了,调侃道:
“你看你看,脸都红了!”
“被我说中了吧?”
“滚!”
白玉卿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道:
“王砚明,药记得擦。”
说罢,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文渊见状,忙在后面喊道:
“白兄!”
“别走啊!”
“我开玩笑的!”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远处传来的关门声。
张文渊缩回脑袋,嘿嘿笑道:
“这白公子,脸皮也太薄了。”
李俊摇摇头,说道:
“张大少,你少说两句吧。”
“人家好心送药来,你倒好,把人气走了。”
张文渊不以为意,又凑到王砚明身边,说道:
“砚明,你说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王砚明打开药酒,倒了一些在掌心,搓了搓,敷在脚踝上,淡淡道:
“文渊兄,你要是腿不疼了,咱们再出去跑二十圈?”
张文渊讪讪地缩回去,嘟囔道:
“行行行。”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范子美在一旁看着,笑而不语。
王砚明擦完药,把两个瓷瓶收好,放在枕头边。
淡淡的草药味在屋里弥漫开来,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在想什么……
……
翌日,清晨。
天还没亮透,讲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经过了昨天的事,何教谕的课,再没人敢迟到。
王砚明几人照旧被安排在最末一排。
四个人挤在一条长凳上,连胳膊都伸不开。
何教谕走上讲台,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放。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最后一排。
“昨日布置的课业,都带来了?”
众人纷纷从书袋里掏出写好的文章,放在桌角。
王砚明也取出自己写的文章,端端正正摆在桌上。
何教谕没让书吏收,而是自己走下来,一排一排地收。
走到王砚明面前时,他停住了。
他拿起王砚明的文章,看了几眼,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是你写的?”
王砚明站起身,恭敬回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