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钟响。
何教谕合上书,冷冷道:
“今日就到这里。”
“明日抽查,背不出《春秋》隐公全篇的,自己领罚。”
众人哀嚎一片。
张文渊苦着脸,说道:
“隐公全篇?”
“那得多少字啊?”
“一天怎么背得完?”
李俊叹了口气道:
“还能咋办,背不下来也得背啊。”
“日常的表现可是也要计入年底考核里面的。”
说完。
几人正要收拾东西离开。
这时,一个斋夫走进来,高声道:
“新晋秀才们听着。”
“下午未时,校场集合,上骑射课!”
此言一出。
又是一片哀嚎。
“骑射?我不会骑马啊!”
“我连弓都没摸过……”
“这不是要人命吗?”
张文渊却眼睛一亮。
凑到王砚明身边,兴奋道:
“卧槽骑射!”
“砚明,你射箭的功夫没落下吧?教我教我!”
“早知道有这出,当初我就不跟着赵教头学大枪了!唉!”
王砚明闻言说道:
“能把枪练起来也不错。”
张文渊拉着他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走走走。”
“先回斋舍换衣服,等下你教我!”
王砚明被他拖着走,无奈地摇摇头。
身后,李俊和范子美跟上来。
范子美吊着胳膊,苦笑道:
“老夫这胳膊,骑射课怕是就不陪你们去了。”
李俊道:
“范兄别担心。”
“我们没事的。”
几人说着,就往斋舍走去……
……
未时,校场。
府学的校场,在书院西北角。
是一块宽阔的平地,四周种着几排杨树。
场地一头立着几个草靶,另一头摆着兵器架,上面搁着些弓弩刀枪。
虽然不算精良,倒也齐全。
这会阳光正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十几个新晋秀才稀稀拉拉地站在校场上,交头接耳,东张西望。
还有的低头摆弄自己的衣角,显然对这门课心里没底。
“骑马射箭?”
“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这不是瞎胡闹吗?哪有让读书人学这个的,啥?圣上安排的?哦那没事了……”
“听说这课可严了,上届有好几个人被罚得爬不起来。”
“咱们是读书人,又不是武将,应该要求没那么严格吧?”
张文渊站在人群里。
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凑到王砚明身边,压低声音道:
“砚明,等会儿露一手,震震他们!”
王砚明没说话。
只是看着兵器架上的弓箭,目光沉静。
李俊站在另一边,低声道:
“文渊,别太张扬。”
“这课是新来的教习,还不知道什么脾性。”
张文渊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说道:
“怕什么?”
“咱们是真本事!”
正说着,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大步走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板挺得笔直,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
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从左眉梢延伸到太阳穴,配上那双锐利的眼睛,不怒自威。
他走到众人面前,站定,目光扫过所有人。
“都站好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震得众人一激灵。
几个还在交头接耳的连忙闭嘴,挺直腰板。
那人在众人面前来回踱了两步,缓缓开口道:
“老夫姓韩,你们可以叫我韩教习。”
“往后就由老夫教你们骑射,规矩只有一个。”
“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
“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众人稀稀拉拉地应道。
韩教习眉头一皱,喝道:
“没吃饭?”
“大声点!”
“听明白了!”
这回声音整齐了不少。
韩教习这才点点头,走到兵器架前。
随手取下一张弓,在手里掂了掂,转身看向众人。
“骑射,先是射,后是骑。”
“今儿个先看看你们的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