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排青砖瓦房,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浴德堂三个字。
掀开厚实的布帘,一股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
里面隔成一个个小间,每个小间里放着个大木桶,桶里已经装好了热水。
张文渊一进去。
就迫不及待地跳进一个木桶,水花溅了一地。
他靠在桶沿上,舒服得直哼哼道:
“啊!”
“真舒坦啊!”
“这几天可累死小爷了!”
李俊选了他旁边的桶,也坐了进去,笑道:
“张胖子,你这动静,倒整的跟杀猪似的。”
张文渊瞪他一眼,说道:
“你才杀猪呢!”
“李大学问,我警告你!”
“不要把小爷对你的容忍,当成你不要脸的资本!”
王砚明并没有打断两人的日常斗嘴。
径直在最里面的桶里坐下,闭上眼睛,让热水浸过肩膀。
安静了一会儿。
张文渊又憋不住了,探出脑袋,朝王砚明这边张望道:
“砚明,你说这府学的先生,到底换了多少?”
“明天头一天上课,给咱们讲书的是谁啊?”
李俊也来了兴趣,接话道:
“我也正想这事呢。”
“范兄说陶学正被罢,秦教谕也走了。”
“新来的这位鲁教授咱们今天算见识过了。”
“可讲课的经师,书师呢?!”
“总不能都是他的人吧?”
闻言。
王砚明睁开眼睛,摇摇头说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
“之前在府学读了几天书,那时教我们的是秦先生和苏先生。”
“如今,怕是都换了。”
张文渊唉了一声,说道:
“那可糟了!”
“我听我爹说,府学的先生,学问有好有坏,脾气也各不相同。”
“万一摊上个难缠的,天天挑刺。”
“那日子可怎么过?”
李俊笑道:
“你今日不是已经见识过一位难缠的了?”
张文渊一噎,苦着脸道:
“别提了!”
“那鲁教授,我见他一次心里就打鼓一次。”
“他要是天天来查斋,我可怎么办?”
王砚明道:
“他是教授。”
“要管着整个府学的事务,不会天天盯着咱们。”
“教课的经师才是天天见的。”
“等明天分了课表,就知道是谁了。”
张文渊往热水里缩了缩,叹气道:
“希望是个好说话的。”
“别跟那鲁老匹夫似的,一上来就找茬。”
李俊想了想,道:
“我听说府学规矩。”
“新入学的秀才,头一个月要习礼,习射,习书,习算,经义反倒讲得少。”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咱们这几天,可能先学这些。”
张文渊眼睛一亮,说道:
“习射?”
“这个我喜欢!”
“我小时候跟我爹去过靶场,射过几箭!”
“赵教头之前也教过我们!”
李俊笑他:
“就你?”
“怕不是连弓都拉不开。”
张文渊不服气道:
“你少瞧不起人!”
“回头咱比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斗起嘴来。
王砚明靠在桶沿上。
听着他们拌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样的日子,倒是有种又回到了前世大学生活的感觉。
水汽氤氲中。
三个少年各自泡在桶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澡堂外,天色渐晚。
府学报到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
从澡堂回来。
天色已经擦黑。
推开宿舍的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范子美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碗热气腾腾的饭菜。
见他们进来,顿时咧嘴笑道:
“回来了?”
“快吃饭,老夫估摸着你们该饿了,提前去膳堂打回来的。”
“有吃的!”
张文渊眼睛一亮。
三两步窜到桌边,低头一看。
一碗糙米饭,一碟青菜,一碟豆腐,还有一小碗炖得烂烂的红烧肉。
“范兄!”
“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张文渊一把抱住范子美,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
范子美连忙推开他,笑